(来源:市场星报)
冬月已近尾声,南方终于迎来了正式降温,早晨起床,空气明显清冷许多,大衣、围巾总算当上了主角。上班的途中,吹面的风更是添了许多寒意,呼吸着清冽的空气,想着还有半个多月就到寒假了,寒假到了,年便真的近了,心情瞬间愉悦许多——今年母亲回安徽老家过年,我和二妹也约好了一起回趟老家。
想起去年腊月二十八,一大早的,远在常熟的小妹便在家人群里发了收拾行李的视频,说是要去常州和母亲、小弟一家过年。视频里的她笑意浸满眼角眉梢,那份藏不住的喜悦与幸福,隔着冰冷的手机屏都能触到。那样带着热烈期盼的喜悦,春运时期搭乘大客出门的拥挤算什么呢?拖家带口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艰辛又算得了什么呢?纵是天寒地冻里一路颠簸的疲惫,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啊——妈妈在的地方便是家,便是安放归心,盛放年节幸福的地方。
小妹一家还未到常州,母亲的电话就打到我耳边了。在陌生的缺少乡音滋养双耳的城市里生活着的母亲,许多时候是孤寂的。因为小妹一家的即将到来,母亲的声音明显高扬了起来,语气里那股孩子气的开心与激动,听得叫人鼻尖发酸。她一样一样地细数着团圆年的计划:“鸡蛋呢?我已经买好了啊,买得足足的,一大家子的人呢,等下我要先炆一锅,他们来了正好当茶点吃。”母亲炆的茶叶蛋,颜色正,入味足,蛋白弹力又极好,是能让我于想象里就直咽口水的美味。
“混子(草鱼)呢,我也已经去买好了,买了一条大混子,等下我削了肉炸些鱼丸子,他们来了就有得吃。”母亲说得起劲,我却顺着母亲娓娓的乡音走近了记忆里熟悉的灶台边。
儿时每年过了腊月二十四的小年,家里就开始慢慢备年货了。炒米角子、打米糖、炸小麻花等,这些小零食母亲会先一样一样完成,待到要开始炸鱼丸子和肉丸子的时候,已是年二十九或三十了。炸丸子是十足技术活,选材、调味、和粉以及用油等都有讲究,在这方面,父亲明显起着主导,母亲难得坐到了灶口添柴打起了下手。而对于孩子的我们来说,最幸福的事便是围在灶台边等着第一锅炸丸子出锅,热乎乎金灿灿的炸丸子像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刚盛进备好的白瓷脸盆子里,就有一双双小手迫不及待地伸了过去,烫到不停歇地左手换右手却仍不舍得放回盆里,就着热乎劲,往嘴里一放,外脆里嫩的鲜香,一下子就漫遍了舌尖。母亲笑着训责:“你们这些丑丫头们,看把你们猴急的,就不能慢点等一等啊!”父亲向来好脾气,舍不得说我们一句,只是看着我们,眯着眼无声笑着,脸上又分明挂着些孩子般的期待,只等着我们一个丸子下肚后赶紧给个好评价,却在我们烫得滋滋说不出话的当儿,他自己也拈起了一个送到嘴里,拿眼斜着看着母亲笑,笑成一条缝……
电话的那头,母亲还在絮絮说着什么,我就着暖暖地回忆给她建议:要不下午先炆了蛋吧,丽云他们到了能马上吃。炸丸子等明天和孩子们一起做,让他们围着看看,也能趁着热乎尝一尝,这样才有年味。母亲听着有道理,开心地应了。
后来,直到放下电话才忽地想起,我是有多久没有围着灶台,站在母亲身边,拈起那滚烫的金灿灿的炸丸子吃了?
又是一年春节将近时,那熟悉的老灶台边的年味,也随着空气的日渐冷冽而在记忆里慢慢苏醒,变得清晰——如此令人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