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报道

1月10日，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研究院院长、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原司长盛松成在2026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年会上表示，中国货币政策“小步走”的可能性较大。

货币政策一般针对中短期目标。盛松成表示，在面临较多不确定性时，货币政策更需要“摸着石头过河”，并且货币政策从实施到影响经济存在一定时滞。

与财政政策可以直接介入经济活动不同，货币政策一般是间接发挥作用的，需要私人部门、商业银行及整个金融体系的配合，其实施效果在相当程度上受市场反馈的影响。

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也比财政政策复杂，传导途径一般较长。如中国近年来逐步形成“政策利率（OMO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实际贷款利率”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中央银行难以精准控制每一个环节。

盛松成还表示，中国货币政策工具箱日趋丰富。央行正在不断增强政策利率的作用，通过各类流动性支持工具、二级市场国债买卖等方式投放流动性和调节资金成本，能有效平抑市场短期波动。

降准优于降息

降准是中国货币政策配合财政政策的主要手段之一。盛松成表示，降准将增加商业银行可自由使用的资金，从而更好地支持积极的财政政策。中国大部分国债和地方政府债都由商业银行购买。过去数年，中国央行流动性净投放规模与政府债券净融资规模之间呈同步走势。

2016年以来，中国法定存款准备金率调整过23次，均为向下调整（降准）。例如中国大型存款类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从17.5%降至9.0%，累计下降8.5个百分点。相比之下，中国政策利率（如7天OMO利率）仅调整过14次。

盛松成分析称，中国以降准为主，而不大幅降息，原因之一可能是商业银行的息差压力。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商业银行净息差为1.42%，处于历史低位。目前中国金融机构加权平均存款准备金率约为6.2%。与国际上主要经济体的央行相比，中国降准还有较大空间。

降息仍有空间

盛松成预计，降息仍有空间。目前中国物价较低，实际利率较高。人民币汇率升值，美联储仍处于降息周期，中国降息的外部环境改善。2025年全年，美联储累计降息75BP，中国政策利率仅调降10BP（部分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利率下降25BP）。中国央行通过一系列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的创新，引导信贷结构调整优化。中国还可通过结构性工具降息，重点支持科技创新和经济薄弱环节。

不过，盛松成也提醒，中国不具备持续大幅降息的基础，主要是因为中国消费和投资的利率弹性较低，降息对刺激消费和投资的作用有限，而企业在投资决策时更多考虑的是投资风险和利润，利率的小幅变化对其影响不大。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保持必要的财政赤字、债务总规模和支出总量”。盛松成预计，2026年中国财政政策力度不会减弱，还会延续扩张性的政策基调。

1991年，《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财政赤字率3%”的警戒线主要是为了欧盟各国的财政赤字率基本一致，但盛松成强调，这并不符合中国实际情况。在未来较长时期内，可适当提高中国财政赤字率，为积极的财政政策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