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工人日报)
近日,全球主要债券市场遭遇抛售潮,美国、日本、德国和法国等经济体的长期国债收益率纷纷冲上历史高位。有分析人士认为,这波抛售潮反映出市场对相关各方财政可持续性和通胀压力的担忧,如果高利率和高债务的情况不能缓解,世界经济和国际金融稳定恐将受到更大影响。
在全球主要债券市场中,美债规模最大。根据美国财政部数据,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当地时间8月17日达到5.31%,创下2007年6月以来新高。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上涨至4.72%。
在亚洲,日本和韩国的长期国债收益率也不断冲高。8月18日,日本新发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2.935%,盘中一度达到2.945%,创下1996年9月以来新高。
在欧洲,法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8月17日达到4.86%,为2008年以来最高水平;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8月19日盘中触及3.27%,创下2011年以来新高,30年期国债收益率8月18日也达到2011年以来最高水平;英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8月17日达到5.06%,为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高水平,30年期国债收益率达到5.83%,为28年以来最高水平。
所谓国债,是指一国以国家信用为担保发行的债券,从期限来说,可以分为短期(1年以内)、中期(2年~10年)和长期(10年以上)。国债收益率,就是购买和持有的国债到期所获得的年化回报率。收益率越高,国家为还债所支付的利息就越高。一般来说,收益率飙升意味着国债价格下跌,市场正在发生抛售。
舆论普遍认为,此轮涵盖美欧日的长期国债抛售潮,表明投资者对相关经济体的经济和财政前景有所担忧,尤其是各国面临的通胀和债务压力可能持续。
从通胀方面来说,在美伊冲突尚未结束、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仍然受阻的情况下,国际能源价格有可能保持高位,而此前由能源价格上涨导致的通胀,已经令美国、日本和欧洲一些经济体承受巨大压力。为抑制通胀,各主要经济体纷纷选择加息。在更高的通胀和更高的利率作用下,长期债券收益率也水涨船高。如果长期债券收益率跑不赢通胀,意味着债券购买者将承受损失。
从债务方面来看,新冠疫情后,主要发达经济体纷纷扩大财政支出以刺激经济,通胀压力又迫使各国加大民生支出,缓解民众生活成本压力。此外,日本和欧洲一些国家还大幅增加军费。但是,经济增长乏力使相关国家的财政收入没有大幅增长,为平衡财政收支,举债就成为很多国家的选择。随之而来的是各国债务负担加重,无论是美国还是日本,都存在举新债还旧债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各国长期债券的吸引力自然下降,迫使各国政府支付更高利息以卖出债券。
以美国为例,通胀升温是美债收益率上升的直接原因之一,债务困局则是深层系统性原因。根据美国财政部的数据,当前美国公共债务规模已接近40万亿美元,并且还在增长。2026财年前10个月,美国联邦政府财政赤字达到1.799万亿美元,已超过上一个财年的赤字规模。仅在今年7月,联邦政府支出的利息就高达1040亿美元。为弥补财政赤字,美国政府只能发行更多新债,但在市场担忧美国债务可持续性的情况下,只有更高的收益率才能吸引投资者。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吴国鼎认为,全球主要债市长期国债收益率持续处于高位,将对世界经济和国际金融秩序产生多重影响。
其一,提高全球融资成本。国债收益率是全球资产“定价之锚”,也是其他债券和贷款等利率的“基准”,其上升将推高政府、企业和居民的借贷成本,抑制投资与消费,进而拖累全球经济增长。
其二,美欧日等国家将陷入“债务—利息—赤字”的恶性循环。国债收益率上升使得国债利息支出增加,利息支出增加又进一步推高了财政赤字,形成“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财政政策调整空间也将受到挤压。
其三,新兴市场面临资本外流与债务压力。美欧日等国家的国债收益率上升将吸引资本回流发达经济体,美元更加强势,导致新兴经济体面临本币贬值、资本外逃的压力。一些高负债国家主权债务风险上升,可能诱发金融危机。
其四,加大全球金融市场风险。国债价格的下跌将使持有这些国债的银行、保险、基金等面临账面亏损,可能导致这些投资者被动大规模抛售债券或者股票,从而引发全球金融市场震荡。
其五,加速国际货币体系重构。抛售国债反映了市场对美欧日等国家财政赤字和债务可持续性的担忧,将促使全球资本重新进行资产配置,加速国际储备货币多元化。
在吴国鼎看来,由于地缘冲突引发的供给冲击与通胀风险以及各国财政赤字扩大仍在持续,各经济体的长期国债收益率可能会继续上升。从长远来看,此轮抛售潮或许标志着全球主要债市的结构性转折,长期国债收益率将在较长时间内维持高位,难以回落至以前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