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华工商时报）

转自：中华工商时报

    一句朴素的网络对话，引发了社会广泛共鸣。面对网友“好好读书，努力走出大山”的善意叮嘱，四川北川的少年淡然回复“坐公交车就可以出去了”。曾经，“走出大山”承载着一代人摆脱闭塞、谋求生存出路的全部希望，裹挟着背井离乡的沉重；今天，在山区少年的认知里，出山不再是需要拼尽全力完成的人生突围，只是一趟公交就能实现的日常出行。这份特有的从容淡定，不是个体的偶然感悟，而是我国乡村建设、城乡融合发展结出的现实成果，生动诠释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展怎样拓宽普通人的人生选择、重塑人与故土的关系。

    回望过去，大山的阻隔，是地理屏障，更是机会屏障。在交通闭塞的年代，物资流通受阻，信息传递迟滞，优质教育、医疗资源难以抵达偏远山区。生活在深山之中的一代人，向外走的路径十分有限，读书考学几乎是挣脱地域桎梏最可靠的通道。“走出大山”暗含着一种二元认知：家乡代表落后，远方代表机遇，想要改变命运，就要告别故土。也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走出去就不要再回来”成为不少教育者对山区学子的殷切期盼，它饱含改变命运的朴素愿望，却也把“大山”和“远方”置于非此即彼的对立位置。

    少年口中的公交车，背后是数十年大规模乡村基础设施建设的历史性成就。全国农村公路总里程达到470万公里，具备条件的乡镇、建制村全部通客车，从雪域高原到深山村寨，一张四通八达的乡村交通网络铺展在广袤国土之上。道路之外，通信基站架上高山，宽带网络接入千家万户，乡村学校办学条件持续改善，公共服务不断向村庄延伸。这些硬件建设表面上是改造乡村的物质环境，本质上是打通城乡要素双向流动的通道，消解地理空间带来的机会不均。硬件设施的完善，更重塑了山里人的精神状态：大山不再是困住人生的围城，家乡的绿水青山不再等同于封闭落后，山外的世界也不再遥不可及。

    更深层次的变化，是人生选择逻辑的迭代更新。过去，人生的叙事大多是“逃离式”的单向流动，离开家乡等于寻找出路。如今城乡边界不断消融，“走出去”与“留下来”不再相互矛盾。云南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校长张桂梅寄语的变化极具象征意义，从“走出大山就不要回来”，转变为盼着学子学成归来。改变的不是理想信念，而是脚下的这片土地。乡村振兴持续推进，特色产业、乡村文旅、农村电商不断发展，故土同样能够提供实现个人价值的舞台。年轻人既可以奔赴城市追逐梦想，也可以回到家乡干事创业，还可以在城乡之间自由往返。人生道路不再被地域条件预先限定，这才是发展带来珍贵的馈赠。

    应当理清，这并不意味着读书奋斗的价值被弱化，而是社会给普通人提供了更加多元的路径。“教育改变命运”依然成立，时代进步之下，命运的改写不再只有“逃离故土”这单一选项。近年来，返乡创业青年、新农人、基层从业者不断涌现，正是社会机会更加均衡的真实写照。不论是奔赴都市打拼，还是扎根乡土耕耘，每一种人生选择都拥有实现自我价值的土壤。

    中国式现代化追求的，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它既体现在物质生活水平的提升，也体现在人生选择权的不断扩大。当故土与远方不再对立，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够自主书写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这正是发展最厚重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