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泰基金空降至兴业基金的李辉,曾被市场视作打破这家银行系公募“重固收、轻权益”格局的希望。近三年间,他推动公司管理规模从2888亿元跃升至5519亿元,却始终未能撕掉“固收大厂”的标签。在其任期内,股票型与混合型基金占比不升反降,从6.10%跌至4.87%,且规模增长动力几乎全部来自债券与货币基金。这位通过市场化招聘入局的总经理未满三年离场,也让兴业基金的“跛脚”困局再次暴露在市场面前。
7月21日,兴业基金发布两则高管变更公告,公司成立以来首位市场化外聘总经理李辉任职不足三年便因个人原因离任,总经理职务由董事长刘宗治代为履行。与此同时,公司副总黄文锋因年龄原因到龄退休,不再转任公司其他职务。
此次人事变动,让这家管理规模超5500亿元的银行系公募成为了舆论的焦点。
2023年9月李辉空降时,市场曾将其视为补齐公司权益短板的“救火队长”。其在任期间公司公募规模从2888亿元增长到如今的5519亿元,这份成绩单并不算差。
但公司结构矛盾却愈发突出,股票型与混合型基金占比从其上任时的6.10%反而下降至4.87%,“固收大厂”的标签反倒贴得更牢,多年形成的业务惯性,终究没能被打破。
“救火队长”撤了
7月21日早间,兴业基金连发两则高管变更公告。公司总经理李辉因个人原因离任,总经理职务由董事长刘宗治代为履行;同日,公司副总黄文锋也因年龄原因离任,不再转任公司其他岗位。
公告一经发布便迅速引发公募圈内的热议,核心原因在于李辉身份的特殊性。作为兴业基金2013年成立以来,首位从外部市场化选聘的总经理。李辉到任前,兴业基金前三任总经理薛瑞锋、汤夕生、胡斌全部由控股股东兴业银行内部派驻,核心管理团队也大多出身母行体系,始终延续着银行系公募内部培养的传统。
2023年9月李辉的空降,一度被视为兴业基金打破内部循环、启动市场化转型的明确信号,当时不少观点认为,作为“外部人士”,李辉能够跳出银行系的固有思维,补齐公司的权益短板。只是从正式上任到此次离任,其任期尚不足3年,也让这次变动多了几分未竟的意味。
从履历上来看,李辉当时确实是市场眼中适配度极高的人选。早年其先后任职于中宏人寿、AIG集团、星展银行等机构。2010年4月,李辉加入了国泰基金,从财富大学负责人、总办负责人等中后台岗位起步,历任人力资源部总经理、总经理助理,最终升任国泰基金副总经理。其职业路径横跨保险、外资银行、公募等多个领域,且拥有多板块的管理经验,被市场普遍看好。
回看李辉近三年任期,其表现并不算差。2023年9月接手时,兴业基金公募管理规模约2888亿元,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这一数字已经攀升至5519亿元。财务表现同样亮眼,2025年公司实现营收15.23亿元,归母净利润为5.12亿元,同比分别增长23%和20%。
但这份亮眼成绩单的背后,核心的结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市场当初对李辉最大的期待,本是帮助兴业基金撕掉“固收公司”的标签。数据显示,李辉上任之初的2023年三季度末,公司股票型和混合型基金合计规模约176.21亿元,占总规模的比例约为6.10%;到了2026年二季度末,这两类基金占比反而跌至4.87%,“固收大厂”的标签反而贴得更牢了。
带着这样的答卷离任,市场在唏嘘之余,关于李辉下一站的传闻也很快传开。有市场传闻称,李辉的下一站大概率为宏利基金,而宏利基金现任董事长金旭,正是李辉在国泰基金任职时的老上级,二人曾在国泰基金共事多年。
困在固收里
随着李辉的离任,市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兴业基金本身的权益问题上,而这一短板的伏笔,早在多年前便已埋下。
2013年,时任总经理汤夕生上任之初便提出了稳规模、控风险等一系列战略方针,并在其任期内密集发行债券产品。这一系列操作使得兴业基金的固收业务规模迅速扩大,2017年末,公司固收+货币基金占比就已超过94%。
或许是是察觉到单一结构的隐患,汤夕生在2018年提出要用三年左右的时间将权益类基金和品牌打入市场,并在同年发起成立了公司第一只股票基金。不过随着他在2019年任期届满,这一转型规划便随之搁置。
接棒的胡斌同样出身兴业银行体系,其上任时恰逢资管新规落地初期,银行理财净值化转型催生了大量低波动产品需求,叠加2018年熊市后市场整体风险偏好不高,他便顺势沿着公司已经成型的固收布局继续发展“固收+”业务。这一选择让公司规模快速突破2000亿关口,然而也让公司重固收的结构彻底固化。
偏科式的增长很快便摸到了天花板。固收类产品天生低管理费的属性,决定了其规模增长很难转化为等量利润增长。尽管公司规模一度逼近3000亿关口,但公司净利润始终处在4亿元区间。与此同时,单一固收结构的抗风险短板也开始显现,2022年债市大幅调整期间,公司旗下多只固收产品出现较大回撤,当期净利润也跌至3.83亿元,同比跌幅超2成。
2023年6月,胡斌因工作变动离任,随后赴兴业金租担任董事,结束了其在兴业基金4年多的任期。而兴业基金也打破了公司成立以来由母行派驻的惯例,从外部选聘了拥有十余年公募管理经验的李辉,市场也期待这位新帅能够补上公司最大的短板。
李辉上任后也确实拿出了明确的转型方案。其在多次公开采访和机构交流中,不断提及要发展权益业务,明确提出要“补全权益战线”,并将被动指数业务定位为公司的第二增长曲线。
其任内,公司的ETF产品数量从最初的2只扩容至10只,覆盖宽基、科技、周期等多条赛道,还专门从老东家国泰基金挖来了知名指数基金经理徐成城坐镇。此外,李辉还提出联动兴业银行渠道打造“兴业ETF生态圈”,试图打通从产品创设到渠道销售的全链条。
这种向权益领域倾斜的战略意图,在新发基金的结构中体现得尤为明显。2026年以来公司新发的13只基金中,有12只基金为权益或偏权益产品。
然而这一系列操作终究还是没有拧过原有的业务惯性。在其2023年至今的任期内,公司债券和货币基金规模增长了2537.22亿元,贡献了96%的规模增量。固收业务越做越强,而获得资源倾斜的权益业务却在短期看不到规模和利润贡献,或许是造成李辉选择离去的原因之一。
权益困局几时休?
不过细究下来,兴业基金的权益板块并非全无亮点。
作为主动权益布局最多的品类,公司的混合型基金的投研水平处于行业中上游水平。Wind数据显示,兴业基金混合型基金平均年内收益达3.60%,高于2.48%的行业平均水平。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邹慧管理的兴业研究精选,该产品年内收益达15.71%,大幅跑赢同期业绩比较基准,在5026只产品中排名第889位。
除此之外,高圣、代鹏举等中生代基金经理管理的产品年内业绩也位居同类前列,尤其是代鹏举,其旗下兴业科技创新在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涨幅便超6成;另一只主动基金兴业品质睿选也实现了年内6.22%的成绩,两只基金的年内收益在5000多只同行产品中,分别排在第207名和1655名。
但亮眼业绩之下,是极为失衡的集中度,这或许是受母行渠道客群风险偏好较低的影响。以代鹏举为例,目前其合计管理规模达25.16亿元,其中超20亿元集中在兴业品质睿选A上,业绩优异的兴业科技创新A合计规模仅2.33亿元,而其管理的兴业医疗创新A规模仅900万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现象在兴业基金混合基金条线颇为普遍,以刘方旭、丁进为代表的基金经理,其管理规模高度依赖某一个风口赛道或者品类;更有甚者,如张健先、陈楷月等基金经理,其管理的几只基金合计规模不足1亿元。
从产品端来看,目前兴业基金旗下共有36只混合型基金(初始基金口径),其中20只规模不足1亿元,迷你基占比超55%。大量迷你基的存在既摊薄了权益条线的投研资源,也损耗了公司权益业务的市场口碑。
被李辉寄予厚望的ETF业务,同样没能逃出结构性失衡的怪圈。尽管公司在两年内将ETF数量从2只扩充到了10只,但除科技赛道相关ETF获资金认可之外,其余产品受资金关注寥寥。Wind数据显示,从国泰基金挖来的徐成城目前参与管理的8只ETF,合计规模仅7.19亿元,单只平均规模不足1亿元。如此规模体量,自然也难以撑起公司的权益产品线。
责任编辑 | 陈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