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炜宁
北京地铁12号线上有个站点叫驼房营,出了地铁口便能看到现代化的科技园区。这里有着悠久的历史。驼房营曾经是坝河的漕运码头,粮船经通州至此卸货,转换骆驼驮载入城,驼房营正是因为设有驼房驻军而得名。
“无数铃声遥过碛,应驮白练到安西。”唐代诗人张籍在《凉州词三首》中描述了骆驼在边塞作为重要运力的生动写照,唐代的《酉阳杂俎·毛篇》也提及了骆驼的吃苦耐劳,“驼卧,腹不贴地,屈足漏明,则行千里”。骆驼最初不仅作为运输脚力,更是进贡给皇帝的奇珍禽兽。骆驼自汉代以来便被视为“奇畜”,《史记·匈奴列传》记述过:“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其畜之所多则马、牛、羊,其奇畜则橐驼、驴、骡……”
唐天宝年间(742—756),安禄山曾送给李隆基骆驼、老鹰、牛、狗等禽兽,而安禄山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地节度使,范阳指的就是如今的北京。《新唐书》列传记载,“月进牛、橐驼、鹰、狗、奇禽异物,以蛊帝心,而人不聊。”
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在《种树郭橐驼传》中描述郭橐驼因为生病行走时脊背突起,弯腰前行的样子:“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
元朝建立之后,元大都城市规模庞大,骆驼作为“五畜”之一,养驼业在畜牧业中占据着重要地位,设立了专门的机构和人员饲养管理骆驼。
元代时,骆驼主要用于乘舆、供奉中央、用作作战工具及食用等。《元史本纪·卷三十九·顺帝二》中记载,“壬子,发阿鲁哈、不兰奚骆驼一百一十,上供太皇太后乘舆之用。”诗人周伯琦在《纪行诗·其二十一》写道,“雷轰驼鼓振,霞绚象舆行。填道都人士,瞻前戴圣明。”皇帝乘舆出行常以鸣驼鼓为先,由此可见骆驼在皇帝行幸礼仪中举足轻重。骆驼车也作为元大都城内重要的交通工具,诗人乃贤描述着大都生活的繁荣富足,“翠幌金车锦骆驼,芙蓉绣褥载双娥。”
骆驼在战场上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乘骆驼以战”的战法曾大显神威。《元史·札八儿本传》就记载过铁木真的得力战将札八儿,灭金战场上骑着骆驼深陷敌阵的勇猛表现,札八儿每战,“被重甲舞槊,陷阵驰突如飞,尝乘骆驼以战,众莫能当。”
骆驼肉质鲜美可口,驼峰、驼乳与驼蹄历来被视作珍贵的食材,被元代宫廷贵族所钟爱,《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中就详述了一道“驼蹄羹”,将新鲜的驼峰与驼蹄用盐腌制一夜,用大火滚开,再用慢火文炖,最后加入地椒(即百里香)调味,口味多元醇香,堪称是宫廷奢华的盛宴菜肴之一。元代耶律铸在诗文集《双溪醉隐集》中记载过,“康居南鄙伊丽迆西,沙碛斥卤地,往往产野驼,与今双峰家驼无异,肉极美,蹄为羹,有自然绝味。”
元代,随着北京城的人口激增,对粮食的需求也与日俱增,元廷在北京城周边有了专门养殖骆驼的聚落“驼户”,城里也有了专门的骆驼队。到了明代,在驼房营一带建骆驼房,专门从事运输工作。《驼房营村志》记载,辽金时期,坝河为漕运河道,粮食经船运到京郊,在坝河码头换用骆驼驮载进城,因此在码头建有骆驼房。明代,驼房营一带建有骆驼房,专有官兵负责用骆驼驮运漕粮进城。
清代,骆驼也是重要的运输工具。京城居民冬季取暖与日常饮食所需煤炭,主要依赖京西门头沟等地的煤窑供应,骆驼成为传统运力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清代《竹枝词》中写道,“凿断山根煤块多,抛砖黑子手摩挲。柳条筐压高峰处,阔步摇铃摆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