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利率管理制度

时隔26年迎大修

◎记者 张琼斯

中国人民银行6月5日发布通知称，对《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下称“利率规定”）进行修订，形成了《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下称“征求意见稿”）。

这是利率规定时隔26年迎来系统性修订。征求意见稿立足于利率市场化改革方向，对罚息规则、利率换算标准、高息揽储界定等市场核心关切作出调整和明确。

业内专家表示，此举进一步建立健全存贷款利率管理体系，有望更好规范存贷款市场竞争秩序，缓解银行净息差收窄压力，推动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进入更加规范、透明、法治化的新阶段。

适应利率市场化改革

优化存贷款利率管理制度

26年前，利率规定制定颁布于利率管制时期，许多内容带有行政管制色彩，部分条款已不适用利率市场化改革方向。中国人民银行陆续出台了一些规范性文件，对利率规定中涉及的存贷款计、结息等规则进行调整。

“征求意见稿立足于利率市场化改革的现实需求，把散落在多份老旧规章中的存贷款计息规则等进行整合，有利于优化现行的存贷款利率管理制度。”冠苕咨询创始人周毅钦表示。

征求意见稿共四章二十九条，主要修订内容包括四个方面：聚焦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明确中国人民银行与金融机构有关存贷款利率方面的职责，整合其他规章或文件中各类型存贷款计结息规则，以及对市场反映较集中的条款进行修订。

邮储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表示，征求意见稿的发布将发挥多重积极作用：有利于畅通利率传导机制，确保货币政策调整及时反映到实际存贷款利率；强化银行利率风险管理，避免期限错配；维护市场秩序，防止恶性竞争和无序定价等。

“预计征求意见稿将在推动融资成本下降的同时，缓解银行净息差压力，让银行更可持续地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娄飞鹏说。

修订核心条款 罚息规则等迎调整

针对市场集中反映的问题，征求意见稿对罚息规则、利率换算和计息公式予以修订。

罚息规则方面，此前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至100%。

修订后，征求意见稿明确，罚息利率、计息方式和宽限期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

“这将赋予金融机构和借款人更大的自主定价空间，使罚息条款更精准地反映不同借款人信用状况、违约风险及逾期原因。协商路径的确立，也为个案中的债务重组、罚息减免提供合法性基础，有助于促进金融纠纷的多元化解。”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表示。

征求意见稿还新增了对高息揽储等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的定义，明确高息揽储包括但不限于：通过违规手工补息、突破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约定利率自律上限等方式吸收存款，扰乱存款市场竞争秩序等。

“当前高息揽储现象在特定时期和部分银行中仍然存在。”董希淼表示：此前，相关禁止性规定主要见于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的倡议文件，约束力有限；将其写入部门规章后，高息揽储行为获得更明确的定性和处罚依据，将有助于遏制存款市场的非理性竞争，维护银行体系负债成本基本稳定。

利率换算和计息公式曾引发较多纠纷。此前根据《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日利率＝年利率÷360。修订后，征求意见稿明确，年利率＝日利率×365（闰年为366），以推动金融机构统一存贷款利率计息规则。

娄飞鹏表示，计息新规贴合自然年度，统一全行业计息口径，有利于减少利息计算纠纷，规范各类信贷产品的计价逻辑。

根据实际需要，征求意见稿还新增了对复利情况下利率换算及计息公式相关规定。

强化行业自律 规范存贷款市场秩序

此前的利率规定，对一些非存贷款利率也进行了规定。比如，金融机构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确定内部资金往来利率等非存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履行监测、调控金融市场利率等职责。

征求意见稿则聚焦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删除了中国人民银行和金融机构能够确定的非存贷款利率类型，删除了中国人民银行及其分支机构、金融机构应履行的非存贷款利率管理职责。

周毅钦表示：征求意见稿精简了适用范畴、聚焦存贷利率相关工作，删减了非存贷利率相关条款；压实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管理职责，有利于规范存款无序竞争。

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与金融机构有关存贷款利率方面的职责，征求意见稿明确了两大核心内容：

——目前存贷款利率行政管制已全面放开，存贷款利率已调整为金融机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和商业原则自主确定。

——强化行业自律协调和管理，充分发挥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作用，更好维护市场秩序，新增中国人民银行及其分支机构指导辖区内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工作的职责，以及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工作职责。

“强调自律机制建设，有助于在资产端规范贷款定价‘内卷’行为，在负债端减少高息揽储行为，维护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环境，进而缓解银行净息差持续收窄压力。”董希淼表示。

征求意见稿还整合了其他规章或文件中各类型存贷款计结息规则：对个人存款、单位存款、通知存款、大额存单、个人住房公积金存款、准备金存款、短期贷款、中长期贷款、个人住房贷款、贴现等计结息规则进行修订。

“征求意见稿将为利率市场化改革进一步深化、金融机构差异化定价提供系统性的制度框架。”董希淼认为，征求意见稿方向明确、内容务实，将推动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进入更加规范、透明、法治化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