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朋友圈跳了好几天拉丁的“法拉利大叔”，回杭州了。昨天，北京舞蹈学院教师、许文飙现身西湖“最美转角”，与游客即兴街头合舞。

临近中午，他和妻子还逛了逛杭州的大井巷。这里紧挨着热闹的河坊街，石板路面，两侧是老式民居和店铺。许文飙从头走到尾，没想到拐进一家艺术馆，一时出不来了。

常沙娜艺术中心是今年杭州新开的，里面陈列着常沙娜的敦煌画作、设计稿和老照片。

常沙娜是谁？她身上汇聚着许多标签：“敦煌少女”、“敦煌守护神”之女、人民大会堂装饰设计师、新中国第一份国礼设计师、林徽因的得意门生…… 她是杭州人。

工作人员先从20世纪初讲起。

“在20世纪初，敦煌的藏经洞被发现之后，敦煌的文物流失海外，那个时候的敦煌无人看管，以致五万多卷经书字画等被‘探险家’掠取，只剩下一万多卷。”

那是段沉重的历史。

1931年，常沙娜出生在法国里昂，身为画家的父亲常书鸿用当地一条河流的谐音给她取名“沙娜”。那时候，常书鸿闲逛时看到了书摊上的敦煌画册，那是法国人伯希和拍摄的《敦煌石窟图录》，随后寻迹到吉美博物馆，看到伯希和自敦煌藏经洞掠来的大量敦煌唐代绢画。

祖国竟有这样一座艺术宝库，大受震撼之余，他也下定决心，自己已没法留在欧洲，一定要回国，要去敦煌。

这个一闪之念让敦煌莫高窟走进他的生命，并伴随了他和他女儿的一生。

常书鸿到敦煌的时候，莫高窟的几百个洞窟，很多被流沙埋了一半，壁画剥落，塑像倒塌。没有电，没有水，没有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和工人们就住在破庙里，四周是戈壁和坟墓。

他带着人，做的第一件事是清沙。几百个洞窟里的沙子，靠人一筐一筐往外背，然后给每个洞窟编号、测绘，还要防着当地土匪和来盗宝的人。

最苦的不是条件。他的第一任妻子离开敦煌后，常书鸿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常沙娜和常嘉陵，又当爹又当妈。

这一待，就是一辈子。

常沙娜正是在父亲的感染下，也和敦煌紧紧连在了一起——她每天爬着梯子进洞，对着壁画一笔一笔临摹。白天画，晚上煤油灯下接着画。敦煌的冬天零下二十几度，手冻得全是裂口，她也不停。

工作人员走到一幅画前停下，“这是常沙娜老师16岁时画的，上面有她父亲的题字。”

那是常沙娜临摹的敦煌壁画。画面上的飞天或菩萨，线条流畅，色彩饱满，对于一个16岁的女孩来说，相当了不起。

1952年，常沙娜设计的国礼“和平鸽”真丝丝巾

后来，她还师承林徽因，从事工艺美术，将这些珍贵的中国传统纹样，通过丝巾国礼、人民大会堂装饰、民族文化宫装饰设计，带入老百姓的生活。

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天顶照明设计

白驹过隙，如今常沙娜已96岁了。

她的父亲被称为“敦煌守护神”，而她沿着父亲走过的路，几十年如一日，用画笔将敦煌之美带出了沙漠，让更多人看到它的绚丽。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是“敦煌的女儿”。

从艺术中心出来，许文飙站在大井巷的石板路上，聊了聊自己的感受。

他说，即便这么多年生活在别的城市，杭州文化的积淀一直让他印象很深。“很多人说我儒雅，这得感谢我的家乡。其实我就是个平常人，只是生我养我的土地，给了我一些你们所看到的特质。”

许文飙说，他今天看到的不只是老物件，而是“文化的提升和凝练”。“以往我们印象里是文化市井，充斥在各个角落。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文化审美的提高。从环境到气候，到热闹的市井，无处不充满杭城市民生活的状态。”

他专门谈了常沙娜与父亲，“太伟大了”，他们把所有的艺术热忱贡献给了祖国。

“这样的典型人物的事迹，其实我们很多人还不知道。”许文飙说，“里面藏的是我们中国文化的一种灵魂和精髓，它很容易感染我们平常人去思考，怎么把我们骨子里的爱国情怀，凭借坚定的事业心，去毫无保留地付出。”

记者 钟玮 视频 邱泽楷 顾家铭 王佳敏 王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