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锐
置于我面前的一件罗汉松盆景,虽饱经沧桑却依旧难掩昔日的风姿绰约。这是一件传统的两弯半狮式盆景。这款式曾经盛极一时,让通派盆景跻身全国八大流派之列。其造型严谨,讲究技艺规则,主干两弯半;侧枝、背枝用棕丝蟠扎成馒头状的片层,错落有致,层次分明;结顶呈半圆形。整体庄严雄伟,神似雄狮,威风凛凛。
这件盆景是我的新邻居朋友的收藏品,30年来从未整饬,如今已是蓬头垢面。朋友嘱托我自由发挥,二次创作。我仔细端详,觉得没有必要恢复其原有型式——只有那些属于经典的精品才值得复整,送进博物馆收藏留念。盆景与其他艺术门类一样,其生命力在于不断推陈出新,与时俱进。于是,我大刀阔斧、干净利落地将一百二十厘米高的树干连同枝叶舍去一大半,只留下一个坐地弯。再次审视,斟酌,感觉树体仍然嫌高,主干并不粗壮,与繁茂的枝叶之间存在违和感,就又锯掉十厘米,只剩下四十多厘米高的树桩。朋友有些不舍而心痛。殊不知,盆景艺术中的树木有别于旷野和绿化自然树木的审美。现代雕塑之父罗丹有名言:“减去多余的部分。”这是艺术的减法。何况,树木盆景被许多人称作树桩盆景,缩龙成寸、小中见大才是审美的精髓。
我就在这狮式盆景两弯半中仅剩的半弯上做文章,力求集中而不涣散,紧凑而不松垮。结构上,单枝结顶。侧枝有大有小,或长或短,左侧态势收敛,疏可走马,古拙而隐忍;右侧一大飘枝自顶部转折跌宕而下,似仙风道骨的老翁滑崖,反身以背撑地,苍凉里蕴含硬骨幽默。
更难能可贵的是,该树四周虬根裸露如蜿蜒盘曲的蚯蚓,有些还隆起,记录着岁月的痕迹、历史的脉络,彰显出生命力的顽强。重新开坯改作只是起步,在以后的日子里,它将在紫砂盆中养精蓄锐,一日一爪,一岁一鳞,茁壮成长。待来日羽翼丰满,我将扣住它盘旋而错综的露根这个亮点,赋予“把根留住”的意境,题名已拟好:《不肯遗忘的——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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