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国家人文历史》2026年3月上，半月刊

1900年从莫高窟藏经洞出土的近6万件敦煌文书，有确切年代记载的文献从公元406年至公元1002年，时间跨度近600年；文献内容更是包罗万象，除了作为主体的宗教文献外，账本、契约、食谱等世俗文献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被誉为“中古时代的百科全书”。最新一期《国家人文历史》杂志聚焦敦煌文书中的世俗文献，还原藏在敦煌文书里的世俗生活。

杂志从农业生产的角度，回味了敦煌文书里的“烟火滋味”。位于中国内陆深处的敦煌盆地，气候干燥，降雨量稀少。因有终年积雪的祁连山作为“天然水库”的滋养，敦煌盆地得以成为绿洲农业区，敦煌文书称之为“其地平川多沙卤，人以耕稼为业”。古代的敦煌虽然可以种植水稻，但不成规模，产量也低。小米、小麦等耐寒、耐旱的农作物，先后成为敦煌盆地的主要农作物。敦煌人的主粮，也经历了从小米到小麦的变化过程。文章写道，随着小麦逐渐成为敦煌人的主粮，各式各样的面食也顺理成章地成为餐桌上的主食。从敦煌文书的记载看，当时敦煌的面食主要是“饼”。所谓的“饼”，实际上是用小麦制成的面食，品种非常多，光是在敦煌文献中，便发现了多达二十多种饼的名称。在各种“饼”里，一种小麦磨成面粉后烤制而成的“胡饼”，是敦煌人食用最多、最普遍的主食。在诸多面食中，有一类含有“冷”字的食物如“冷淘”“冷让”，大体类似于凉面，属于夏季消暑食品。

杂志从节庆习俗的角度还原了古代敦煌的“放假指南”。敦煌文书中，有一篇名为《十二月时景兼阴晴云雪话节》的文献最为典型：“正月孟春犹寒，元日则酌椒柏，庆贺新年。寒食则冷餐三月，清明则拜扫坟茔……十二月季冬极寒，腊日则汤沐御寒，岁暮则新旧交连。四时运转，八节相迁。”全文以十二月为纲，对每个月的描述均包含时令特征、气候物候、重要节庆（如元日、寒食、端午、重阳等）及相应民俗活动，语言通俗押韵，系统性地呈现了一年四季的景致变迁与人文活动，如同一幅生动的唐代社会生活“月历画卷”。文章指出，研究唐宋时期社会生活史常会遇到一个困境：传世文献多出自精英阶层，视角存在一定局限。而敦煌文书中真实反映了基层社会的面貌，尤其对各个节日习俗的记录，细节丰富。

敦煌文书中还保存了大量与体育、竞技、游戏等相关的珍贵资料，生动反映了唐五代至宋时期敦煌社会的休闲娱乐和军事训练生活。典型的如射箭与马术，这是当时最重要的军事体育项目。文书中常见“射箭都头”“弓弩社”等称谓，民间有结社习射的风俗。一些《酒赋》或宴饮记载中也有“射箭赌酒”的描述；“相扑”在敦煌文书中多次出现，例如《敦煌变文集》中的《王昭君变文》有“围住相扑”的描述。这些记载共同构成了中古时期敦煌及周边的体育史。

总之，敦煌文书中的世俗文献，默默讲述着壁画与经卷之外、扎根于人间的敦煌，它们不仅补充了正史之阙，更正了记载之讹，更让我们听见了历史洪流中普通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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