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妖怪印刻:民间版画奇幻图志》书封。
清代河南开封馗头画。
清代陕西汉中年画,门神燃灯道人与门神赵公明。
年画是中国古典民间艺术之一,大都于新年时张贴,用来装饰环境,含有祝福新年吉祥喜庆之意,为民众所喜闻乐见。年画的地理分布广泛,除了苏州桃花坞、天津杨柳青等闻名遐迩的产地,还有河北武强、山东潍县、河南朱仙镇、陕西凤翔、山西平阳、广东佛山、四川绵竹、福建漳州、湖南隆回、上海旧校场等,近乎遍及全国,乃至辐射到韩国、日本、越南等国,从宋代一直到今天。
古典年画是手工制成的,由木板雕刻,再翻印到纸上,成为带有魔法的纸片。在这些木版年画中,妖怪的身影频频出现,它们与居家生活密切相关,有的是需要驱逐的邪祟,有的是活泼可爱的精灵,有的则担当着炫奇、博物及娱乐的功能,成为节日里不可缺少的生活美学。向来关注民俗研究的作家盛文强的《妖怪印刻:民间版画奇幻图志》便以这些年画中的大小妖怪为切入点,述其背后的文化含义与集体记忆。就像如今被频繁赋予新奇解读的《西游记》中的各位妖怪,对今天的人们来说,“妖怪”虽早已不作为迷信畏惧之物,但仍以五彩缤纷之姿,构成着多元古典文化的组成部分,也为我们的年节与日常增添着趣味。
馗头
北宋沈括《梦溪笔谈》提到,皇宫里藏有唐代画家吴道子的钟馗像,卷首有唐人题记,大略述钟馗的来历,说的是唐玄宗病卧,梦见一大一小两个鬼,只见那只小鬼穿着红色的衣服,拿了杨贵妃的香囊和玄宗的玉笛,正在“绕殿而奔”,大鬼在后面紧追不舍。玄宗不由得大怒,急忙呼喊卫士,却无人应答。正在惊惧无措之际,后面的大鬼大踏步赶上来,一把捉住了捣乱的小鬼,挖出了小鬼的眼睛,然后把小鬼撕碎吃了下去。玄宗惊问:“尔何人也?”大鬼说:“臣钟馗氏,即武举不捷之进士也。”传说中的钟馗容貌丑陋而又凶恶,本应大魁天下,却因相貌不佳,被考官除名。钟馗羞愤难当,一头碰死在玉阶之下。
从梦中惊醒的玄宗找来画家吴道子,讲述梦中所见,吴道子画成了钟馗捉鬼图。玄宗悬挂在宫中,从此再也没有梦见鬼怪,于是又命人复制多件钟馗画像,分赐王公大臣。后世每逢喜庆节日便悬挂钟馗像,以求驱邪纳祥。
在钟馗像流行民间之际,有的版画删繁就简,只选取钟馗的头部,一般采用方形的构图,在小尺幅的方寸之间,加强其面部的识别度。这种版画叫做馗头,也称之为魁头,通常用来守门,在新年到来之际,贴在迎门的影壁墙正中,或者贴在门楼正上方,在某种意义上还充当着门神的作用。人们相信狰狞的馗头可以吓退前来捣乱的鬼怪,有馗头坐镇,魑魅魍魉到了门前就被惊退,不敢登门入室,家宅遂得以平安。
老鼠娶亲
老鼠娶亲的故事,见于各地年画,是极为常见的题材,画面是婚礼的场面,但全都是老鼠,双脚站立如人,有的抬轿子,有的吹唢呐,对人间婚礼的模仿,热闹而又诡异。这种喜闻乐见的图式背后,有着更为久远的历史渊源。
老鼠娶亲的故事模型或源于印度,中国古代的志怪笔记中也有踪迹,但出现较晚。清代钱泳的《履园丛话》中有一篇《鼠食仙草》,说的是无锡九里桥有一户姓华的人家,家里有一座楼,已经锁闭很久,到了除夕之夜,忽然听到楼上有古乐吹奏之声,家人从窗缝里偷窥,看到有数百个小人儿,身长皆不足一尺,正在准备嫁女,妆奁彩衣具备,演习仪仗,喧哗不止。其中有小人儿说,明日便是娶亲之时。到了第二天大年初一,这家的主人依旧从窗口偷窥,但见“花光灯彩,照耀满楼,有数十人拥一鸾舆,而新人在舆中哭,作呜呜声”。此后半个多月,有婴儿啼哭之声,已经生了儿子,又过了几个月,幼子已经开始念书,跟随先生学习《中庸章句》,与人世间一般不二。后来该家主人去江西龙虎山求访张真人,才知道这是老鼠误食仙草而成精,变化为人形。张真人写了符咒,鼠精最终被一网打尽。
在农耕时代,鼠患令人头疼,年画中的老鼠娶亲场面,多有老猫出现,将老鼠叼走,正暗合灭鼠之意。然而,也有人认为老鼠难以根除,故而讨好老鼠,希望老鼠能嘴下留情。在地方志当中,可以看到不少与老鼠娶亲相关的风俗,人们不敢惊扰,还准备食物供奉。老鼠嫁女的日期,有的在除夕,有的是正月初一,有的是正月初十,还有的是腊月二十三,各地不尽相同,但灭烛早寝、点心供奉等习俗大致相似。
神仙坐骑
古代神话中的神仙出行方式,令人心驰神往。法力高强的神仙多有自己的专属坐骑,形貌怪异的奇幻生物,为主人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常见的坐骑有狮虎象豹之类的大型四足动物,降伏这些野兽,使之成为温顺的坐骑,自然也是仙人的法力神通所致。
在明代神魔小说《封神演义》中,燃灯道人和赵公明有过一场大战,这二位势均力敌,后来也作为一对门神形象在民间流传。燃灯道人骑梅花鹿,赵公明骑黑虎,两位仙人拿着兵刃角力,他们的坐骑也在互相较劲,它们怒目圆睁,瞪着对方,扬起前蹄,尾巴翘起,全身的毛发也直立起来,兽和人一样,都在殊死搏斗。原本梅花鹿应该惧怕老虎,但此处的梅花鹿也晋身为仙鹿,实现了对日常经验的超越,故而与老虎斗了个旗鼓相当,而且作为陆地动物,老虎和梅花鹿照样能腾空飞行,这也是对日常的超越,无法用生活逻辑来理解。
盛文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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