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邹佳雯

今年，是张贵华十五年里第一次正经坐下来和家人吃顿团圆饭。她来上海已经十几年了，此前每年大年夜都在上海度过，习惯了长护险服务的老人们在春节里也缺不了她。

得益于沪苏湖高铁2024年底的开通，今年她能够在大年夜去湖州的儿子家过个年。吃完了团圆饭，正月初一（2月17日）的早上6：46，张贵华便赶着坐上湖州发往上海的高铁。张贵华数了数，当时整个站台只有3个人。八点不到，她已抵达上海南站，当天有11位老人等待她上门服务。

年初一2月17日一早，空荡荡的高铁车厢。本文图片均为 受访者 供图

春节期间，张贵华的工作更忙了，护理站有护理员返乡过年、休息，她要帮忙“顶”同事手里长护险的单，加上额外一两位约了钟点工的老人，林林总总的，她春节期间平均每天要服务十位老人。

过年期间的忙，和平时又有些不一样。

快到年底的几天，张贵华每天都忙着帮老人们换新床单、把水温调到55摄氏度、打开空调、给老人擦身子洗澡……服务时间若有富余，她也不闲着，就帮老人剪剪指甲，再把他们的屋子扫扫、旧衣服洗洗，辞旧迎新。扫地和洗衣并不在长护险服务的清单里，张贵华说，这些都是“顺手”的事情，“过年是一种心情，房子和人都崭崭新新地迎接新的一年。”

张贵华给老人剪指甲

不少老人很早就问起张贵华“过年还做不做”，听到肯定的答复，有些老人觉得感激，有些还会劝她给自己放放假，“对我来说，过年和平时没有大的不同，这会儿的工时费也比平时多一些，而且，老人们确实需要我。”

在张贵华看来，有些老人独居，过年会感到更加孤独，过年期间去陪他们说几句吉祥话也是好的。当然，更多老人家里，小辈会来拜年过节，她就和子女们交流交流老人情况，热热闹闹的。

张贵华的用心老人们看在眼里，他们待张贵华也好。大年初一，有老人体恤她是河南人，特地下碗饺子给她；也有老人请她品尝汤圆，过个南方年。“有些老人正是我自己父母的年纪，他们要把我当女儿，我就把他们当父母。”

过去的一年，对张贵华是特别的。

2025年，澎湃新闻曾报道过：她是一位普通的劳动者，1971年生于河南，2010年前后来沪打工，白天主要做长护险养老护理员和钟点工，晚上通常做老人的陪夜工作。她勤勤恳恳工作，一分一厘地攒着，托举儿子考上大学，又支撑儿子在湖州买房成家，“我们家总是要向上走的”，她心底有热望。2025年，儿子陶玉帅把母亲的故事写进散文《我妈在上海擦洗落日》，拿了奖，让张贵华被更多人看到。

张贵华是千千万万大城劳动者的缩影。在上海这样老龄化日益加深的城市，认真而善良的“张贵华们”非常重要。

大年夜那天，张贵华还赶着服务了4位老人，才赶往湖州的儿子家。一路上，儿子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妈，菜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一下车，小孙女连声喊“奶奶”，穿着小粉袄子向她扑来，“我看到我孙女，就觉得充满动力。”

2月16日大年夜，一家人一起看春晚。

按照习俗，在湖州的年夜饭不好外带出去，儿媳妇就给她揣了些水果、花生回上海。她吃不完，年初一便带给服务的老人们一起分享，“一起过年”。

张贵华说，她其实也思念远在河南的自家老父亲，所幸兄弟姐妹多，让父亲的年也能热热闹闹，“过年和我爸打了电话，听到他声音，我心里也踏实了。”

新的一年，张贵华最希望家里人健康顺利，也希望服务的老人们健康，“我服务的老人都是很好的老人。”她会继续用自己的双手在上海打拼，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挣得更好的生活，也为更多老年人带去更多的关照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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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编 辑 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