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一番话,让远在新德里的莫迪政府感到极大的压力:莫迪是个好人,他知道我不高兴,所以他会尽力让我高兴。这番话透露出一个不言而喻的讯息——如果印度不停止购买俄罗斯的石油,美国将加大关税压力。
特朗普此番表态发生在白宫与莫迪会谈的前后,他刚刚对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采取强硬措施,随后便将矛头指向了印度,特朗普的这一连串举动并非偶然。从去年7月特朗普要求俄罗斯在50天内停火并威胁制裁那些与俄罗斯有能源贸易的国家开始,印度作为俄罗斯第二大贸易伙伴,便成为了美国施压的对象。去年8月,美方以印度进口俄罗斯石油为由,将印度输美商品的关税直接提高至50%。如今,随着印俄贸易仍在继续,特朗普再次威胁要进一步加征关税。 印度为何不愿意轻易放弃俄罗斯的石油供应?关键在于现实的利益。自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俄罗斯石油的价格大幅折扣,吸引了大量国家购买。对印度来说,俄罗斯石油不仅价格低廉,而且供应稳定,这对于保障其能源安全和降低进口成本至关重要。到2024-2025财年,俄罗斯石油占印度总进口的比重已达到37%。莫迪政府也曾多次表示,能源进口是国家主权的决定,并且符合国际制裁的规定,这一点没有问题。对于人均GDP仅2800美元的印度而言,价格便宜且稳定的能源供应关系到数亿民众的生活成本。 然而,特朗普显然不认同印度的立场,他将美国优先原则演绎成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商业逻辑。特朗普非常清楚,美国是印度最大的出口市场,而50%的关税已经对印度外贸造成了沉重打击。去年5月至11月,印度对美国的出口减少超过20%,尤其是纺织品、珠宝和药品等支柱产业,损失惨重。虽然11月印度出口有所回升,但整体趋势依然疲弱。如今特朗普威胁很快提高关税,无疑捏住了莫迪政府的经济软肋。 有趣的是,莫迪曾一度依靠个人外交来化解这一危机。过去几年,莫迪和特朗普频繁互动,互相称赞,甚至通过社交媒体上的高调互动展现两国关系的升温。可是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自从美国加征关税以来,莫迪至少与特朗普通话三次,印度商务部长也专程赴美谈判,但并未取得任何实质进展。国大党资深领导人贾伊拉姆·拉梅什也借机痛批莫迪:所有表面的功夫都无济于事,白宫的‘朋友’依然对印度态度反复无常。这次特朗普与莫迪的会谈,显然让印度面临两难困境。尽管官方宣称印度的GDP已达到4.18万亿美元,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但这一数字的真实性却受到了质疑。经济学家阿伦·库马尔直言,印度的实际增长率可能只有2.5%到3%,而非官方所说的8.2%。同时,94%的劳动者集中在非正规部门,失业率居高不下,这与高增长数据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为严重的是,印度的经济依赖于服务业,工业基础薄弱,人均GDP仅为日本的十二分之一,这种大而不强的经济结构,很难承受长期的关税压力。 为了缓解这一压力,印度已经做出了一些妥协。印度要求炼油商每周披露购买俄罗斯和美国石油的数量,试图消除美国的疑虑;同时,印度还与美国签署了协议,计划到2026年每年从美国进口220万吨液化石油气,并敲定了为期10年的防务合作框架。然而,这些让步显然没有让特朗普感到满意,因为美国的真实目标不仅仅是阻止印俄石油贸易。特朗普的每一步都围绕着美国的地缘战略利益展开,从制裁俄罗斯能源项目、争夺欧洲市场,到试图分裂中俄关系,印度不过是这场大国博弈中的一个棋子。 莫迪与普京会晤、马杜罗遭遇美国制裁的事件,已为印度敲响了警钟:特朗普政府为了实现目标,不惜采取军事打击、司法制裁等极端手段,完全无视国际法的基本准则。如今,莫迪面临的选择极其艰难:如果放弃购买俄罗斯石油,不仅会推高国内能源价格,还会失去一个重要的贸易伙伴;如果坚持现有政策,则将面临关税进一步加码、出口下降的持续压力。与此同时,过度依赖个人外交而缺乏制度化合作的印美关系,也让这种困境愈加复杂。当朋友的态度左右政策方向时,国家利益往往沦为交换筹码。这一情形揭示了新兴国家在大国霸权面前的生存困境。印度试图在战略自主、能源安全和经济利益之间找到平衡,但特朗普的逻辑却简单而直接:如果想保住对美出口市场,就得让我高兴。特朗普的连环施压让全世界看清了一个事实:所谓的美国优先,本质上是通过霸权主义迫使其他国家屈服,而这场关于石油与关税的博弈,显然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