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是非同寻常的一年，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世界变乱交织，“变”的层面持续深化，“乱”的态势更为凸显。全球局部战争与跨境冲突频发，大国间对抗与发生冲突的风险显著加剧。关税战不断升级，严重破坏了既有的国际贸易规则，扰乱了全球经济的稳定秩序。在这国际格局剧烈演变的新形势下，2025年欧洲内忧外患，特朗普重返白宫带来严重“冲击”，俄乌冲突延宕，极右翼崛起，经济持续低迷，战略自主难行，欧美关系生变，欧洲面临的困局正变得愈发严峻和复杂。

本文刊发于《环球财经》2026年2、3月刊

一、极右翼势力持续崛起，政治生态愈加碎片化

近年来，欧洲极右翼势力呈上升趋势，意大利兄弟党已经执政，法国国民联盟在2024年议会选举中以33.5%得票率成为第一大党。进入2025年，这一浪潮仍在蔓延，在德国2025年2月举行的第21届联邦议院选举中，德国选择党创纪录地获得152个议席，比2021年增加69席，首次跃升为第二大党，仅比传统的中右翼基民盟少12席。2025年11月的一项民调则显示，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已反超基民盟，预示其在2026年的德国地方选举中或将继续“开疆拓土”。

在2025年5月葡萄牙提前举行的议会选举中，极右翼政党“够了”党得票率达22.56%，获得58个席位，与中左翼社会党并列第二大党，成为此次选举的最大赢家。“够了”党成立于2019年4月，在当年议会选举中以1.09%得票率首次进入议会。“够了”党的异军突起打破了葡萄牙长期以来两党轮流执政的格局，同时也意味着极右翼势力已从边缘成功跻身于葡萄牙政治舞台的中心。

在2025年5月举行的罗马尼亚总统选举中，极右翼的罗马尼亚人团结联盟党虽未最终获胜，但以黑马姿态从边缘性政党一跃成为该国最大反对党。

在捷克2025年10月举行的议会选举中，不满公民行动党以35%的得票率获得80个席位，成为议会第一大党，随后与驾驶者为自己党及自由和直接民主党组成联合政府。

数据显示，英国极右翼改革党现有党员26.9万名，超过党员不足25万名的工党，成为英国第一大党。改革党在民调中的支持率居高不下，平均接近30%，比工党和保守党都高出10个百分点。即便在社会民主主义传统深厚的芬兰和瑞典，保守派领导人亦需依赖极右翼力量的支持。

这一系列变化正在深刻重塑欧洲的政治格局。极右翼政党不仅与传统主流政党形成有力竞争，更催生了多党并立、相互制衡的局面，直接推动了政治极化与碎片化，导致国家治理效率下降，乃至陷入僵局。法国即是典型案例，法国总理如走马灯般频繁换人，两年内更换了五任总理。法国议会未能在2025年年底前通过2026年预算案，只是紧急通过一项“特别法”草案，允许政府在新一年预算尚未获批的情况下，继续征税和借款，以保证国家机构的正常运转。这充分暴露了政治碎片化带来的治理困境。

二、经济持续低迷，债务高企不下

俄乌冲突严重冲击了欧洲的经济增长格局，使其同时失去了来自俄罗斯的廉价能源供应与重要的商品销售市场。进入2025年，欧洲经济再度遭遇“特朗普关税风暴”的冲击，所有进入美国市场的欧盟产品普遍面临15%的关税，钢、铝等特定行业则承受更高的行业性关税。

近年来，欧盟经济长期处于疲软状态。2023年经济仅增长0.4%，2024年虽反弹至1%，但基础仍不稳固。根据欧盟委员会于2025年11月17日发布的《欧洲经济秋季展望报告》，预计2025年欧盟和欧元区经济将分别增长1.4%和1.3%，较同年5月的春季预测分别上调0.3和0.4个百分点；2026年欧盟经济增长预期为1.4%，欧元区则为1.2%。然而，若欧盟无法实质性解决2024年《德拉吉报告》所警示的“经济竞争力下滑”这一根本问题，叠加持续的地缘政治风险，其经济增长前景依然面临巨大压力。

德国、法国、意大利及英国等欧洲主要经济体的表现尤为疲弱。作为世界第三，欧洲最大的经济体，德国经济在2023年与2024年连续两年陷入负增长。经合组织最新预测显示，德国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仅为0.3%；而包括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在内的多家德国权威机构，在近期发布的经济展望报告中，更将2025年德国经济增长预期从秋季预测的0.2%进一步下调至0.1%。

德国的困境并非孤例，欧洲多国也面临着相似的挑战：法国国家统计和经济研究所已将2025年法国经济增长率预测下调至0.9%，低于2024年的1.1%。意大利2025年的增长预期则被欧盟委员会从0.7%大幅削减至0.4%。

欧洲经济的长期低迷有其深刻的结构性根源，包括公共债务规模过大、创新动能不足、劳动力老龄化、市场管制过度、福利负担过重等，并且在信息化与数字化发展浪潮中显著掉队。

以债务问题为例，欧洲许多国家，尤其是法、意、英等主要经济体，早已债台高筑，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居高不下。据最新报告，受国防支出增加等因素影响，欧盟整体财政赤字率预计将从2024年的3.1%上升至2027年的3.4%。其中，法国2025年财政赤字率将达5.5%，并预计2026年扩大至5.8%，显著超出欧盟设定的3%上限。与此同时，欧盟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预计将从2024年的84.5%升至2027年的85%，欧元区该比重预计将从约88%升至90.4%。具体来看，法国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之比已高达117%，英国也接近100%，欧盟内部更有六个国家的债务总量超过了其年度经济总产出。

在此背景下，欧洲各国政府承受着巨大的财政压力，并已引发一系列政治与社会动荡：2025年，法国贝鲁政府因政府预算案未能在议会通过而被迫辞职；英国、德国等国在制定下一年度预算时，因难以在削减社会开支与增加防务及援乌开支之间取得平衡，而面临国内各方的激烈指责；2026年度预算案中的征税计划更是引发了保加利亚大规模示威与骚乱，直接导致政府垮台。

为应对危机，欧盟正尝试推动结构性改革以提升竞争力。2025年10月，德国、法国、意大利、波兰等19个欧洲国家的领导人联名致信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共同呼吁欧盟推进“制度性彻底改革”，旨在全面提升欧洲在全球市场中的竞争力。

三、战略自主之路步履维艰，对美安全依赖依旧深重

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战火重回欧洲大陆以来，冷战后欧洲关于“战争消亡”的幻想便被彻底击碎。随后，欧盟发布了《安全与防务战略指南》，正式拉开了欧洲新一轮强军备战的序幕。

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美国加速对欧战略收缩，并持续施压欧洲承担更多防务责任。特朗普政府威胁对乌克兰进行武器“断供”、情报“断联”、卫星“断链”，这一系列举动使得欧洲对自身安全环境产生了深切的危机感。在此背景下，无论是欧盟整体还是各成员国，“战略自主”与“防务自主”成为反复强调的核心议题，大力发展国防和军队建设的需求变得愈发急迫。

2025年初，欧盟在短短三周内连续召开了三次理事会，重点讨论战略自主问题。3月6日，欧洲理事会批准了雄心勃勃的“重新武装欧洲”计划，计划调动8000亿欧元，致力于打造“一个安全而有韧性的欧洲”。3月19日，欧盟正式发布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首部《欧洲防务白皮书——为2030准备》。该文件一方面旨在应对乌克兰危机的“燃眉之急”，另一方面则将长远目标设定为：提升欧洲的战略自主性、减少对美国的过度依赖，并深入推进欧盟防务一体化。白皮书明确提出要重建欧洲防务体系，从六个战略方向上加强国防工业，弥补防空和导弹防御等七个关键领域的能力短板，构建覆盖全体成员国的一体化防务装备市场。尤为重要的是，它设定了到2030年，成员国65%的军事装备需采购自欧盟内部的硬性目标。

在国家层面上，各国竞相投入，加快强军步伐。英国于2025年6月发布新版《战略国防评估报告》，规划了未来十年的军备建设路线图，旨在推动英军进入“全面战备状态”。法国于同年7月发布《2025年版国家战略评估报告》，提出将增加国防预算、加强军备建设、提升应对各类安全风险能力的具体计划。德国总理默茨于2025年5月上任后，则明确提出要将德军打造为“欧洲最强的常规军队”。

总体来看，欧洲各国正通过以下具体措施实现其强军目标：一是大幅增加国防开支。据统计，2025年北约欧洲成员国国防开支总额已超过5500亿美元，创下冷战后的峰值。其中，波兰国防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高达4.48%，并计划在2026年提升至5%；德国2025年国防开支同比激增28%，达到885亿美元，跃居全球第四；法国也计划在2026至2027年间追加65亿欧元军费，重点投向弹药储备、电子战、太空及人工智能等领域。二是改革兵役制度，扩充部队规模。2025年11月，法国决定实行志愿国民役制度，要求19至25岁的青年服役10个月，并计划到2030年将现役军人扩大至21万，预备役人员增至10万。12月，德国通过了《兵役制度现代化法》，允许在必要时从新兵储备库筛选人员，启动“需求征兵制”，计划在2035年前将部队员额从18万增至26万。波兰则启动了“全国成年男性军事训练计划”，要求18至65岁男性公民接受训练，预计到2027年完成10万人培训，并计划到2035年将总兵力扩充至50万。三是采购先进军事装备。欧洲多国投入巨资更新武备库，例如法国决定建造一艘新一代核动力航母，英国计划建造12艘SSN-AUKUS级新型核潜艇，波兰与韩国签订了价值65亿美元的军购合同采购主战坦克及装备，荷兰购买了价值5.7亿美元的空空导弹。四是探索构建独立的核威慑力量。欧洲内部开始公开讨论核威慑议题，法国国内出现了为欧洲提供“核保护伞”的声音。2025年7月，英法两国更是首次明确表示将协调各自的核威慑力量。

然而，现实远比蓝图更复杂。欧洲战略自主的雄心在转化为实际行动时，注定面临重重困难与挑战：各国在安全关切和利益诉求上存在显著差异，难以形成统一意志。大幅增加防务投入，势必要权衡社会经济发展其他方面的支出，平衡难度极大。欧洲国防工业基础存在重复建设、武器平台分散等问题，制约了效率和战力的整合。最为关键的障碍在于，欧洲在军事上对美国的深度依赖短期内难以根本改变。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数据显示，2020至2024年间，北约欧洲成员国进口的武器中有64%来自美国。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2025年军事平衡报告》则进一步揭示：目前欧洲军队中，46%的战斗机和42%的地对空导弹系统由美国提供，高端武器供应链严重受制于美国。在核威慑领域，欧洲的短板更为致命，英法两国的核力量有限，远远无法独立构建起可靠的安全屏障，仍必须依赖美国的核保护伞。

四、欧美关系生变，冲击之大前所未有

跨大西洋联盟作为二战以来80年间欧洲外交与安全的基石，使美欧在价值观、意识形态、制度、政治、经济与安全等领域深度绑定，甚至形成一定程度的“政治共同体”。然而，随着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联盟裂痕日益加剧，美欧关系正“渐行渐远”。德国总理默茨明确指出，“欧洲必须正视现实，为欧美关系可能发生的根本性转变做好准备。”

其一，价值观层面呈现“鸿沟”。2025年2月14日，美国副总统万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公开表示，“我最担心的欧洲威胁是来自其内部的威胁”，批评欧洲政府“背离与美国共同的基本价值”，忽视选民对移民与言论自由等问题的关切。他主张欧洲不应将极右翼民粹政党排除在权力体系之外，呼吁取消政治“防火墙”。万斯特别指责欧洲国家限制仇恨言论、打击性别歧视、管控虚假信息传播等措施是对民主原则的“侵犯”，并抨击欧洲大规模移民政策威胁社会安全与稳定。同年12月4日，美国发布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战略重心转向西半球，并尖锐指出美欧之间存在巨大的意识形态鸿沟，欧洲大陆甚至面临“文明消亡”的严峻挑战，显示出美国对欧洲的战略定位已出现结构性转变，跨大西洋联盟存在瓦解的风险。

其二，美国施压欧洲承担更多安全责任。过去80年中，欧洲长期遵循“美国主导、欧洲辅助”的安全模式，依赖美国提供防务保障。直到2024年，北约欧洲国家及加拿大的国防开支仅占北约总额的36%，而美国则承担64%。特朗普再度执政后，美国多次强调其在北约范围内承担过多责任，要求盟国大幅增加军费，甚至以退出北约相威胁。在2025年6月的北约海牙峰会上，在美国的胁迫下，欧洲盟国被迫承诺在2035年前将国防开支提升至国内生产总值的5%，其中3.5%用于纯国防支出，1.5%用于广泛安全支出。在乌克兰问题上，自特朗普再次执政后，美国大幅削减援助，推动形成“美国出武器、欧洲出资金”的新模式，并屡次绕过欧洲与俄罗斯直接磋商和平方案，被批评漠视欧洲安全利益。美国的角色已从“安全保护者”转向“利益交易者”。

其三，美国以关税手段胁迫欧盟。2025年4月，特朗普宣布全面加征关税，尽管欧美历经数月谈判，但7月达成的协议被欧洲舆论视作“不平等条约”。根据8月21日公布的细节，美国继续以“国家安全”为由对欧盟钢铝产品维持50%惩罚性关税，并对多数欧盟商品加征15%关税。欧盟则需取消所有对美国工业制成品的关税，为美国农产品与海产品提供优惠市场准入，承诺新增6000亿美元对美投资，并购买价值7500亿美元的美国能源产品（包括液化天然气、石油与核能）。分析认为，该协议若执行，欧盟将在经贸、能源与科技领域加深对美依赖。更引发争议的是，欧盟官员依法监管美国科技企业时，特朗普政府竟以此为由实施签证制裁。

2025年正值中国与欧盟建交50周年，标志着双方关系的重要里程碑。半个世纪以来，中欧已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2025年的中欧关系展现出强劲的韧性与内生动力，在政治、经贸、人文交流等领域持续深化合作，成果丰硕。

五、中欧关系有改善，但仍充满挑战

首先，高层互动引领战略方向。2025年初，习近平主席同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的通话，为建交50周年定下“相互尊重、求同存异，推动中欧关系向好、向前发展”的基调。4月，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访华。7月，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联袂访华，并举行第二十五次中国-欧盟领导人会晤。习近平主席就中欧关系未来发展提出三点重要主张，为进一步深化中欧关系把舵领航：一是坚持相互尊重，巩固伙伴关系定位；二是坚持开放合作，妥善处理分歧摩擦；三是践行多边主义，维护国际规则秩序。同时，双方发表《中欧领导人关于应对气候变化的联合声明》。9月，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捷克总理菲佐参加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阅兵。11月，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12月，法国总统马克龙成功访华，双方签署多项合作文件。同时，李强总理先后在北京、吉隆坡会见欧盟机构领导人以及奥地利、塞浦路斯、意大利和德国等国领导人。另外，中欧立法机构在冻结七年后重启交流，为双边关系提供了稳定的政治框架。这些全方位、高层次的机制性交往，有效对冲了地缘政治波动，为在动荡国际局势中稳定双边关系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政治框架。

其次，经贸合作彰显韧性。尽管受“去风险”政策与外部环境干扰，2025年中欧贸易仍实现稳步增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中欧货物贸易总额达8281.17亿美元，同比增长5.4%。其中中国对欧出口5599.49亿美元，增长8.4%，自欧进口2681.68亿美元，下降0.4%。德国是欧盟成员国中与中国贸易关系最密切的国家，双边贸易额约占中欧贸易总额的四分之一。2025年中德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4.6%，达2111.16亿美元。其中中国出口额1182.71亿美元，同比增长10.5%；中国进口额928.45亿美元，同比下降2.1%。2025年中法贸易关系发展强劲，双边贸易额达839.63亿美元，同比增长5.4%，其中中国出口增长7.4%，达478.00亿美元，进口同比增长2.9为361.63亿美元，为中欧贸易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务实合作的加速推进，进一步夯实了中欧关系基础。欧盟是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也是欧盟第二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对彼此的重要性进一步凸显。此外，中欧班列全年开行20,022列，首次突破两万列，累计发送货物317万标箱，货值超4900亿美元，覆盖欧洲26个国家232个城市，成为联通亚欧供应链的关键动脉。

再次，人文交流有声有色。人文交流是中欧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中欧关系的发展提供不竭动力。在中欧领导人峰会和中欧高级别人文交流对话机制的引领下，中欧人文交流日渐活跃、丰富，不断架起中欧两大文明美美与共的“共荣之桥”，书写出民心相通、友好合作、交流互鉴的新篇章。青年的相知相亲是中欧关系的希望所在。2025年，意大利、德国、法国、爱尔兰、匈牙利等欧洲国家的不少青年来华，用脚步丈量中国，用眼睛观察中国，与中国青年共叙友谊、共话未来。

在欧洲，学习中文已成为“流行趋势”，法国中小学设有60多个中文国际班，中文已成为第五大外语；西班牙是欧盟中文学习最活跃的国家之一，学习人数超过6万。目前，中东欧国家开设有36所孔子学院，5家中国文化中心。这些机构作为人文交流的重要平台，通过语言教学、文化活动和学术合作等方式促进民心相通。

同年12月，以“文明对话，预见未来”为主题的中欧人文交流演讲大会在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举办，汇聚来自文学、教育、科技、人文艺术、社会创新等关键领域的思想者与实践者，进一步推动跨文化对话。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对25个欧盟成员国实施的单方面免签政策，亦为人员往来与旅游合作注入活力。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受对华负面认知的影响，2025年欧盟及其部分成员国仍在推进所谓的对华“去风险”政策。与此同时，受俄乌冲突外溢效应、美国对华政策趋紧等外部因素的影响，中欧关系面临的挑战也明显增加。贸易纠纷与供应链争端等问题日益凸显，欧盟及个别成员国还在台湾、南海、涉港、涉疆、涉藏以及人权等议题上发表不当言论或采取干涉举措，对中欧双方关系的稳定发展构成了严重干扰。

展望2026年，世界将继续在变乱交织的复杂局面中演进。“特朗普效应”可能对国际秩序形成新的冲击。俄乌冲突战局依然胶着，和平前景仍难明朗。欧洲地区的政治生态可能出现持续调整趋势，传统主流政治力量面临挑战，右翼或极右翼势力可能在部分国家获得更多的政治空间。欧洲经济或在多重因素作用下呈现温和增长态势，但仍需应对内外部多重挑战。面对俄罗斯的安全威胁以及美国的战略收缩，欧洲追求战略自主的进程将艰难推进。欧美关系虽不至于走向全面断裂，双方在安全、经济等领域仍相互依存，但已步入深层次调整阶段，美欧关系可能处于持续的紧张状态，直至探索出新的平衡。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中欧关系总体上预计将保持稳定向好的发展势头，但双方在经贸、科技、价值观等领域的竞争可能变得更为显著与突出。未来的中欧关系，将在合作与竞争的双重轨道上进一步深化发展。

（作者张林初，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