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刚

　　这些年里虽然搬过好几次家，变换过不同的生活环境，但我与我的自然邻居——小麻雀们却从没有分开过。

　　小时候住筒子楼，硕大的人字形屋顶被一层灰色的砖瓦覆盖。天长日久，屋脊上会长出青青茅草，屋脊下面鳞次栉比的砖瓦缝隙里便成了不少麻雀的家。有时，看着屋脊上叽喳蹦跳、飞进飞出的麻雀，我会忍不住去猜想它们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以至如此的活泼有趣。

　　等自己随父母搬进单元楼以后，感受到了钢筋水泥结构楼房的简洁明快。房顶屋檐，红砖灰墙，严丝合缝。虽说这样的建筑结构对麻雀而言难以筑巢，但却并未因此减少它们在窗台上蹦来跳去、呼朋引伴的兴趣。它们常常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向窗里好奇地观望着，随后啾啾叫上两声，也算是跟我们这些“邻居”打招呼了。

　　家里安装空调后，我无意间发现阳台和窗台上的麻雀莫名多起来，总在附近飞来飞去。而我和爱人并没有在台上晾晒米面杂粮。为此我留心观察起来。原来，一些麻雀正巧妙地依托我家空调外挂机与墙体间形成的缝隙搭建鸟窝呢。我欣喜之至，拍手叫好，心想既然和小麻雀们有缘，那就让它们在这里搭窝筑巢吧。然而，偏偏好事多磨，欲速不达。可能是我的过度关注惊扰到了麻雀，它们非但没有领情，反而飞走了不再回来。瞅着空落落的窗台栏杆，我懊恼不已。有时，听到同事眉飞色舞地说有斑鸠飞落到自家窗台开始建窝的消息，既羡慕又怅然，人与自然之间的事情真是妙不可言、可遇不可求啊，只能顺其自然。

　　前些年，家搬到垡头居住。所在小区的植被环境很好，大大小小几十株树木向阳而生，枝繁叶茂。一个黄昏，我正准备下楼散步，忽听家中空调管线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屏息凝神，招呼爱人过来聆听。不一会儿，窸窣声音又起，还伴有幼鸟“叽叽叽”的叫声。我对爱人小声说：“没准是小麻雀在墙壁外的空调管线洞里安家了。”第二天上午，当我轻手轻脚来到空调附近，打开客厅窗户准备一探究竟时，一只麻雀倏地从外墙洞里飞出，瞬间飞进楼前茂密的树林里去了。没错！小麻雀准备安家了。我赶紧把窗户关闭，生怕再度惊扰了它们。之后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开启空调边上的窗户。奇怪的是，管线附近又变得无声无息了。唉！莫非是我的鲁莽行为又把麻雀们给惊跑了？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一天傍晚，窸窸窣窣的响动和小鸟们“叽叽”的叫声再起。这回与往常小心翼翼、时断时续的叫声不同，它们左叫一声、右叫一声，一声高似一声，仿佛在与屋内电视机里的歌声做着呼应。哈哈！看来麻雀们不仅飞回来了，还放心地在我家空调墙壁洞里安家落户了……

　　现在我家窗台外可热闹了，小麻雀们喳喳叫着飞来飞去忙个不停。而墙壁洞里，则时常传出幼鸟稚嫩欢快的叫声。视觉中国 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