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歉’道得好，公开‘处刑’出轨老公”。

据极目新闻报道，近日，河南牛女士在某短视频平台连续多日发布向丈夫的公开道歉视频走红，引发网友关注。1月12日，她发出第一条道歉视频，短短数小时，播放量破百万，点赞突破50万。其之后几天的道歉视频，热度也是居高不下。 

牛女士公开道歉，是在履行法院判决。因丈夫与已婚女同事持续多年婚外情，牛女士在社交平台曝光二人姓名、工作单位及消费证据等，遭丈夫起诉侵犯名誉权，法院判决牛女士连续15天公开道歉。

在道歉视频中，牛女士先是表态“我认错，服从判决”，之后展示丈夫为第三者购买奢侈品的消费记录、法院判决书以及此前发布的侵权内容，反讽丈夫“满足职工物质与生理需求”“两人是真爱”等。

不道歉，丈夫和第三者的丑事还没多少人知道；一道歉，二人“名扬天下”了。这样道歉，可以吗？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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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多年出轨女同事，在这一事件中，牛女士是受害者角色。这是她得到众多网友同情、支持的原因。而作为受害者，她也有多种合法维权方式可以选择。

比如，根据法律，如果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丈夫有过错，她可以多分；若丈夫有与第三者同居等情形，她还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这是法律对被伤害一方的保护。

从其丈夫角度，这是他因出轨在法律上应付出的代价。当然，其代价也不止于法律层面，还包括道德谴责、纪律处分等。1月17日，其所在工作单位就通报称，2025年12月5日已被党纪处分，现已对其停职调查并将按照调查结果依规依纪处理。

出轨丈夫付出代价，乃“罪有应得”。但同样应注意的是，出轨在法律上的代价是法定的、有限的，而不是无限的，更不能将其“置之死地而后快”。其法定权利，并不因出轨而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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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隐私权。根据民法典，“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出轨者并不因其出轨而失去这方面的法律保护。也就是说，他做了丑事，并不意味着这点丑事可以到处说，以致“尽人皆知”。 

据报道，此前数月，牛女士在短视频平台围绕丈夫出轨发布了上百条视频。法院据此判决认定牛女士侵权，责令其公开道歉，是对其丈夫隐私权的保护，也是对这种“维权”方式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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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在每一次道歉视频中，牛女士都把此前发布并已被法院认定侵权的内容再发布一次，等于将丈夫及其第三者再曝光一次。

于牛女士和旁观者，这样做，实现了对出轨者“公开处刑”，大快人心；而对于其丈夫来说，其隐私在更大范围被传播，隐私权再次被侵犯。

如此道歉，让牛女士面临新的侵权风险，而传播范围更广、观看人数更多，也意味着更重的侵权后果。牛女士应停止这种内容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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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法院判决书明确“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查”。目前的道歉内容，是经过了法院审查还是牛女士擅自发布，尚不得而知。鉴于牛女士的道歉与判决要实现的保护当事人隐私的效果相反，法院有责任要求其对道歉内容做出调整。

这一事件，还有一个值得反思的问题：牛女士道歉方式不合适、不合法，并不难判断，却赢得那么多人围观、叫好，这应是出于对出轨者的痛恨。这是一种朴素的正义，蕴含着向善的力量。

但在法治社会，道德正义不能替代合法判断，以道德狂欢的方式行侵权之实，为法律所不容。牛女士作为受害者依法维权，外人作为旁观者为牛女士维权“站脚助威”，当然没问题，但前提也是需要在法律限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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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李曙明（法律工作者）

编辑 / 柯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