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一篇称心的散文并非易事,既要在风景人文中游走穿梭,又要在史料典籍里披沙拣金,不能拘泥于文献,还要有心灵感受、深刻体验。
朝颜的散文集《河流漫过日常》分为上、下两辑,上辑“秋水长天”收录散文10篇,下辑“巴山夜雨”收录11篇。在作者笔下,寻常风景化作心灵的邂逅,是诗的邂逅,也是文的邂逅,然后,跟随心境探寻风景投射在心田的镜像。作者用情景交融的方式展示内心世界,让我们读到了散文的抒情之美,想象之感,以及能共情的雅韵之意。
开篇散文《复活的石头》,以恩施大峡谷的石头为写作主线,串联起景区的自然奇观和土家族的民族文化,融合历史传说、民族传统、自然风情,探寻石头意象背后的含义,将思考提升到哲学思辨的境界。
朝颜的散文语言,情深而自然,细腻而含蓄,笔触流转间宛如藏着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让读者跟着思绪展开想象。石头的意象,变得具象,如“一炷香”和平安的祈愿相连,玉女峰是爱情的寄托,巨石和人形的石头有了人类的身份等。作者用想象力为文本注入多种象征的情感。全文层次合理,情感铺垫恰到好处,尤为可贵的是,她的文字跳脱出单纯写景的窠臼,更加注重情感的自然还原。
文集同名散文《河流漫过日常》由《天堂般的花溪》《月牙湾》《白鹇坑渡口》《泸溪人家》4篇短文组合在一起。作者用闲笔的形式,素描了4幅人间温情画卷。散文的情真意切,散文的如诗如画,散文的梦境妙境,在这篇散文中得到了还原。对自然的敬畏,对烟火人家生活的向往,对现实的感喟,以及融入自然的真切,朝颜的文字率真而机趣,贴切而纯美。
《风把我吹到定海》《回望我们的橄榄树》《从鲁院的园子里经过》这3篇散文都有心灵之音折射纸上之感。作者从自身经历引出经验的提炼,从生活的细节获得情感的慰藉,从人情交流、人性感知获得美的再现。作者一定是一个知恩感恩的人,一定是一个对生活有着敏感知觉、对朋友真心相处、珍惜真性情的之人。
文学点亮了心灯,文学的经历让平凡人变得不平凡。也是文学,让一颗俗世的心,变得柔软,展示内心的苍茫与葱茏。
《炊烟升起在营盘寨》这篇散文,描述了作者在湘西营盘寨的走访经历。从喝拦门酒到湘西的建筑,再到营盘寨的历史传说,作者在构思行文时,注重时间顺序、时空秩序的布局。同时,调动触觉、嗅觉、视觉等感观,情景交融,心境和景色升华。
在这篇散文中,最能触动心灵的落笔之处,在于作者对日常生活的关注。在厨房里,炒青菜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炊烟升起时宁静的状态,被人遗忘也是一种祥和的美。先辈们躲避战乱,四处逃难,为的不就是求得心灵的安宁,求得能过上自然、平和而幸福的生活么?散文讲述的恰恰是日常的可贵,是美的情愫的生发点。
通读这部散文集,你会发现,作者追求的是自然的状态,自然的心境,自然的情感流露。全书21篇散文书写的对象,不论是山川河流还是人文古迹,抑或是景区胜境,都是自然的事物。
当一个作者面对自然界的事物时,首先想到的是用心灵去触碰,然后进行还原。这也是这部散文集难能可贵的地方,在书写自然的同时,让自然的事物自行落笔在纸上,不去刻意雕刻,也不去刻意描摹。
尊重自然,崇尚自然,坚持环保主义的心态,让作者写下的文字,带有人本主义的关怀。在自然面前,我们都是冒失的打扰者。从自然中获得心灵的启迪,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景色还给自然,看完了,就结束了。
作者用诗性的笔墨,展示的是散文书写的可能性,那就是立足自己的心灵版图,然后踏步向前,以心灵原点画圆,画出一个容纳天文、地理、人文、自然的散文世界。
散文集《河流漫过日常》里的文章,让作者的思想、情感、所见,最终落到了文字的结构、韵律和行文的语言中,侧重展示作者感受、体验和情感延伸。这也让读者在阅读时获得一种情感的传递:多关注自然,多关心日常的风景,多关心自己情感的律动。
有一种美,等待发现;有一种美,发现即有美的回应。
(《河流漫过日常》,朝颜著,北岳文艺出版社,202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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