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组诗)
创始人
2026-01-13 00: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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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

刨猪汤

柴火在灶膛缀着暗红的穗

铁锅熬化骨头

漾出乳白的浪

猪血静卧陶碗

凝成一痕薄暮——

所有未拆封的旧信

都这样,沉进时光

那时,霜气总在刀锋上消融

人声裹着蒸汽

漫过青石院墙

井水记得每块酥肉的纹路

皱纹里,火星静静

数着沧桑

如今铁钩空悬

咬着褪色的屋檐

石磨倚墙,与荒草共眠

多年以前,冰凌垂着

替没说出口的话

凝住晶莹

总有穿过三十年的雨水月光

固执地

挤进高楼的缝隙

任水泥磨平千万个模糊的名姓

那缕香,却在喉间

忽然长出

春天的根须

熏腊肉

一捆柏枝还凝着霜

柴烟爬上老屋的脊椎

熏成暗红璎珞的

是日渐风干的年岁

母亲俯身拨弄柴火

皱纹里游着一缕香

那手势缓慢如拓印——

将暮色拓进腊月的碑

肉味淡成细瘦的线时

往事便开始飘浮

梁木渗出油星

雪片悬在窗角

整座旧厨房微微颤动

像被时间含住的琥珀

最沉的念想

总是最轻的

当暮色收走最后一缕烟

我们便成了

烟里互相找寻的

那两粒细尘

推汤圆

石磨在墙角卧成一弯月亮

糯米的甜

在齿间轻轻回响

水汽漫过窗棂时

蓝布围裙

兜住了整座腊月的风霜

我们推着石磨

一圈又一圈

仿佛把天上的星辰

都碾作皎洁的河床

直到掌心的纹路里

浸满了糯白的清光

后来,冰冷的铁器

吐出千篇一律的圆满

石臼在墙角

盛满了空荡荡的雪光

所有未寄出的思念,都写在

那封,未曾封口的信上

“慢些走啊……”

当沸水翻涌起旧时的月光

在锅中沉浮的

是人间

那未能抵达的团圆

(作者系重庆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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