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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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溪县文物管理所所长乔程(左一)为记者介绍遗址情况。本报记者 卢立业 文并摄
蛇年冬至刚过,辽东山野笼罩在岁末的寒意中。采访车驶离本溪满族自治县县城,沿着蜿蜒的“小草线”旅游公路前行。大约10公里后,山城子村便出现在路旁。
村庄静静地卧在山间。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庙后山遗址,就位于村东头一座山的南坡。那里有一个看似普通的山洞,据说封存着距今约50万年的人类活动痕迹。
坡下的停车场边立着几块展板。在此等候的本溪县文物管理所所长乔程,是2012年庙后山遗址第二次系统发掘的亲历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山坡上树木掩映,洞口并不显眼。“得上去,顺着栈道走几分钟就能看见。”乔程说。
一条木栈道向山坡延伸。“这是2013年后修的保护工程之一,”乔程边走边介绍,“既为方便参观,也为减少对遗址本体的直接干扰。”踩着栈道向上,不过五六分钟,一片平整的观景台出现在眼前。山体上,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赫然在目——这便是庙后山遗址的主洞。
洞口岩壁看得出加固的痕迹。乔程指向洞内介绍,主洞实则分为大小两洞。2012年的发掘集中于大洞口,新发现了110件石器。他转而望向旁边一个低矮、几乎被乱石遮掩的小洞口,语气里带着考古人特有的谨慎:“这个小的,一直还没动过。里头是什么情况,谁也不好说。”自1978年被发现以来,遗址虽出土了珍贵的古人类牙齿化石和儿童股骨化石,但更多揭示远古先民体质特征的信息仍然缺失。那个未曾开启的小洞,如同一个沉默的悬念。
站在洞前观景台眺望,脚下蜿蜒的“小草线”清晰可见。乔程说,这条路串联着多个知名景区。“庙后山遗址其实就在这条旅游带上,但知道的人不多。”他坦言,“县里一直在推动遗址公园建设,光保护不够,得想办法让它‘活’起来,让更多人明白它的意义。”
离开庙后山遗址,我们驱车来到本溪市博物馆。庙后山出土的重要文物,都收藏在这里。第一展厅内,独立的展柜中陈列着那几枚著名的古人类牙齿化石,旁边是儿童股骨化石,以及大小不一的石器。
本溪市博物馆副馆长向柯桦正在展厅。得知记者来意,她坦言:“庙后山是辽东地区非常重要的古人类遗址,文化价值很高。但客观说,它的‘展示度’一直不够。”她解释,文物本身比较专业,遗址现场又偏重科研保护,普通观众缺乏直观理解的渠道。
“所以我们正在尝试改变。”向柯桦介绍了馆里的新计划:与科技公司合作,利用VR技术,数字化复原庙后山一带的古生态环境及古人类可能的生活场景。“例如,山洞的原貌、周边的环境、古人的石器制作与用火……我们计划打造沉浸式体验项目,特别是面向青少年,让远古历史不再只是玻璃展柜里的静物,而能变得可感、可触。”她说。
“唤醒”庙后山,还有更多人在为之努力。在过去一年多里,本溪市博物馆的年轻工作人员自发利用业余时间准备科普课件,走进学校与社区,已进行了十余场公益宣讲。这股传承之力,正在悄然生长。
走出博物馆,天色已晚。回望庙后山的方向,它依然静默在山峦之中。然而,无论是遗址现场修葺一新的栈道、博物馆寻求新方式的尝试,还是民间自发的传承,都如同细流,正汇入一场“唤醒”古老印记的共同努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