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山腾冲市北海镇富裕村61岁老妇杨立芬，曾在村附近一家公司偷走两片铁皮，其中一片盖在了自家牛圈的房顶。尝到“甜头”后，2025年5月的一天晚上，她再次前往偷盗，途中遇到同村13岁的男孩范茂勇，便邀约他一同前往。男孩中途反悔下车，杨立芬便一直跟在其身后劝说。随后，两人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杨立芬用衣服将范茂勇捂住致其瘫软，并将其推入路边的河道里。4天后，范茂勇的遗体被发现。再2天后，杨立芬被抓获归案。

近日，范茂勇家人拿到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判决书：杨立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月9日，记者获悉，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目前均提出上诉。

案发时，男孩曾呼救

路人以为“奶奶在教育孙子”

法院审理查明，2025年5月11日晚20时50分，杨立芬驾驶一辆两轮电动车，从家中朝南底河上游的方向行驶，在河边步道她遇到13岁的范茂勇。随后，两人发生争执，双方扭打倒地，杨立芬用身体压住范茂勇致其大声呼救。二人持续从步道厮打至河边。范茂勇失去反抗能力落入河中，杨立芬见到范茂勇的脚露在河边时，便伸脚将范茂勇全身推进河内，随后逃离现场。

5月14日晚，搜救人员在南底河发现范茂勇的遗体。

案发当晚，附近曾有路人看到他们扭打在一起。路人听到男孩喊救命，还问了句：“搞么（干什么）？”。杨立芬回复：“你罢（别）管”。路人以为是“奶奶在教育孙子”，便没有停下来，继续朝前走。

一审判决书显示，杨立芬一家和范茂勇一家并没有深仇大恨，甚至范茂勇和杨立芬的孙子还是同学，彼此关系不错，且两家距离步行仅1分钟左右。

杨立芬在供述和辩解中称，此前，她曾在附近工地“拿”了两块重达42公斤的铁皮。当晚，她看到范茂勇，便约他一起去“拿”铁皮。杨立芬称，范茂勇先是同意，但中途又反悔不去并下了车。杨立芬骑着电动跟在他身后，继续劝他一同前往。没走几步，范茂勇突然转身推了她的电动车笼头一掌，电动车倒地压住了杨立芬的右脚。随后范茂勇又推了她一掌。范茂勇捡起杨立芬掉落的拖鞋扔进河里，杨立芬便将范茂勇放在草坪上的手机和充电宝扔到河里。

就这样，两人扭打在一起。杨立芬撸起范茂勇的衣服并顺势捂住他的嘴巴、鼻子致其瘫软，不再挣扎。杨立芬辩称，以为范茂勇已经死亡，刚放开手，范茂勇的身体就往前瘫倒并掉进河里。此时，杨立芬看到范茂勇的脚还露在河边，就用脚把范茂勇的脚往前一推，范茂勇的身体就慢慢沉了下去。

案发后61岁老太曾企图自杀

法院一审判处其死刑

4天后，范茂勇的遗体被搜救组从河里捞了起来。杨立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便到腾冲城里买了2瓶“三步倒”，准备自杀。但想到自己的孙子可怜，就将药放在电动车笼头下的储物盒里。

2025年9月28日，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杨立芬犯故意杀人罪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法庭上，杨立芬承认自身有罪，但辩称自己没有推范茂勇下河致死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给出的理由有三点，杨立芬和范茂勇的冲突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无事先预谋，不存在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故意；杨立芬用衣服捂住被害人口鼻，是制止被害人的撕扯，而非剥夺其生命，在被害人昏迷瘫软后立即放手，并未有继续加害的意图；杨立芬将被害人露出水面的脚推入水中，系在慌乱状态下的错误处置。综上，其建议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杨立芬定罪处罚。

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杨立芬和范茂勇为寨邻，本应老幼有序和睦相处，但杨立芬为贪图小利邀约未成年人实施偷盗行为，在被范茂勇拒绝一同前往后，仍尾随持续邀约，导致二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最终造成被害人落水溺亡的严重后果。

“在这期间，杨立芬明知捂人口鼻或落入水中均会致人窒息或溺亡的可能，却在被害人已无反抗能力落入水中时，未积极实施救助，反而意图隐藏自己的行为，让被害人最终失去生存的机会。”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搜寻被害人过程中，杨立芬听之任之，致被害人遗体在案发后4天才在河中发现。此后仍未向相关部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极深，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不仅给被害人家庭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同时也破坏了稳定的社会秩序，根据杨立芬的具体犯罪事实和情节，依法应从严惩处。”

据此，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人杨立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此外，由被告人杨立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云龙、杨建桥（分别系范茂勇的父母）经济损失共计6万余元。

来源：红星新闻（记者 韦星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