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我对我的母亲“爱恨交加”。
我的母亲很平凡,纵然站在千万人海中也没什么与众不同。我印象里,她有些自大,一张嘴道尽天南海北,也总会在洗净厨房抹布时谈起诗歌与文学。她有些不拘小节,即使在正装出席的场合,吃饭也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不舍得摒弃每一粒大米。她有些愚昧,大语言模型是她看病的工具,我告诉她那东西不专业,她说省钱。之后我过生日,她毫不吝惜地送了我一台几百块的照相机。
我的母亲喜欢将事情看得太美好。去年我近视,她便不停地翻手机,看了不知多少个“专家”,咬牙决定带我去北京做康复。“要是真能恢复视力,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近视?”我持怀疑态度,反复质问她。她却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手指攥紧泛起鱼肚白。后续便是一沓钱换回一箱巨大的、像怪兽一般的仪器在我的火车邻座。我再次质问,她说这是为了我以后着想。我依偎在她肩上,竟无言以对。
我的母亲似乎拥有神力,她的肩膀会因为我的软弱而坚强。小时候学琴,那些大物件都陈列在我房间中,长大了,不学了,自然就要搬出去。那时我用了洪荒之力也没推动的琴,居然被母亲毫不费力地拉走。我望着她矮小而又有几分驼背的身影,却想不起来从何时她便成了我的依靠。她笑眯眯地说:“没我,你可怎么办?”
我的母亲也总令人意想不到。前天我去地下室停自行车,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母亲在挪动一把吉他。“你会弹吉他?”我一句话将声控灯叫亮,她回头看我,脸上有几分得意:“我可什么都会!”我心说,她又在吹嘘,但她说:“以前上高中弹得好!自从有了你哥和你,就没时间弹了……”幽幽的灯火犹如几条水草在我的心里摇荡。当她再次俯下身去拨动琴弦,我仿佛看到了她的身影与年轻时的影子在时光中交叠。
就像奶奶总唠叨爸爸每天吃得太少一样,我们与母爱之间有时也会隔着一条狭长地带。所有的依赖、温情与爱意,都被藏在一段晦涩而止于口的话语之中。
很多时候,母亲的爱犹如台风般猛烈,而身处台风眼中的我们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