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葛树下……
□叶苏槐
晨雾还没散，渝中区戴家巷的崖壁上已渗出绿意。那几株黄葛树的气根垂在新建的栈道旁，晨练的老人扶着栏杆歇脚，指尖能触到树干上凹凸的纹路——这是600年光阴刻下的印记，也是城市更新留下的温度。
去年刚加装的电梯在崖壁间缓缓运行，75岁的曾代林提着菜篮走出轿厢，脚下的青石板路还是旧时模样，只是不再泥泞湿滑。“以前爬坡要歇三回，现在两分钟就到集市。”她笑着指向栈道尽头，那里的“老虎灶”场景旁，几个年轻人正围着咖啡摊拍照，青砖灰瓦的老墙与网红店的霓虹招牌在晨光里相映成趣。这片曾经杂草丛生的棚户区，如今靠着“微更新”留住了老城墙与吊脚楼，更让1000余户居民的生活亮堂起来 。
顺着黄葛树的枝干望去，两江新区民心佳园夜市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小孙夫妇的车轮饼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妻子揉面时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丈夫则熟稔地给客人递上刚出炉的红豆饼。“以前摆摊乱糟糟的，现在有了规范摊区，电通了，垃圾有人清，一个月能多挣好几千。”他们的摊位就在小区门口的黄葛树下，去年政府规范设置占道摊区后，这里从杂乱市场变成了有序市集。
午后的民主村，老厂房改造的文创空间里传来笑声。退休工人李师傅坐在黄葛树的树荫下，看着孙子在“完整社区”的游乐区玩耍。曾经管线杂乱的家属院，如今成了全龄友好的样板社区，保留的机床零件雕塑旁，新开的书店正举办亲子阅读活动。“以前盼着搬走，现在舍不得走。”李师傅的话里藏着老重庆人的情愫。
暮色渐浓时，南岸区南滨路的夜市亮起灯火。卖泰式舂鸡爪的胡峰掀开保温盖，黄葛树的影子投在他的后备厢摊位上，与霓虹灯带交织成暖光。轨道交通10号线的出站口，摊主们开始收摊，手工面包的香气混着黄葛叶的清香，成了晚归人最温暖的慰藉。
夜深了，江津区白沙镇的千年黄葛树仍在月光下挺立。它的枝干上系满了红绸，有情侣许下的盟约，也有百姓对生活的期盼。这棵古树，每年都在新生的枝叶里记录着变化：戴家巷的年产值突破了亿元，全市2.5万个集市摊位撑起了民生底盘，“渝悦·救助通”平台守护着困难群众的生活。
风过黄葛树，叶声沙沙。那些扎根崖壁的古树，那些穿梭市集的身影，那些加装电梯里的欢笑，共同织就了重庆的民生图景。原来城市最动人的风景，从来都在黄葛荫里的烟火日常中。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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