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
一
从前,河水是透明的骨骼
鱼虾在其间轻轻翱翔
伸手,便触到了光的鳞
如今,湖把往事折叠成镜
石滩沉入水底,凝成
沉默的碑
唯有那叶扁舟
还以一根绳索
丈量永恒
与消逝的深浅
她未曾老去,在倒影里
将等待熬成了
白塔下的月光
我们终其一生寻找的
不过是祖辈泊舟落脚的
地方
二
蓝,从来不是水的遗言
是天空俯身,接住了
所有沉没的倾诉
旧滩把呼吸藏进深处
细数光的层层波纹——
渡船如梭,往返
缝补着彼此的岸
风忽然有了体温
像某个名字
被轻轻念出
一尾鱼跃出水面
所有的边界
在溅起的水珠中
悄然消融
走失的,从来不是城
是我们以告别的方式——
重逢
三
石滩被光阴磨成了蓝绸
木桨划破的
不只是倒影里
摇晃的灯火
桨声惊散了旧梦
也惊散了
水面的皱纹
她坐在岛上
等一个
不会靠岸的黄昏
当角角鱼游进舌尖
咬住一截回不去的从前
河成了湖
心的涟漪,一圈圈
重合,又漾开
世间所有的重逢
不过是把旧时光,在波光里
轻轻烫了一遍
又一遍
(作者系重庆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