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的时间,我一直想回来这里。”
当“麒麟最佳短片”尘埃落定,杨名在9月12日平潭的雨夜完成了他在平潭IM两岸青年影展从第一届到第六届的Call Back。
6年时间会带走什么,又会留下什么?华语影坛“光影诗人”、本届终审评委会主席李屏宾说:“风是什么颜色,风就是时间,时间就是生命,用生命来把风的颜色表现出来。”
创作——假如风本无色
怎样才算一部好作品?在评审论坛上,主竞赛终审评委、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教授王瑞说:“没有人可以代表观众。我不相信一个导演真的会说‘我不喜欢,但因为观众爱看’。看电影的标准其实是一样的——你被打动了,你感动了,你就说好。”
与短片的作者性、实验性、在地文化表达不同,生生不息成长计划的长片项目开始不再执着于自我表达,而是主动寻求强类型、强剧情的观众对话,完成从“我”到“我们”的成长蜕变。
华语电影的代表人物之一、著名导演、厦门大学电影学院院长黄建新表示,这一轮电影里,有深度、有广度、有影响力的作品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今天的电影人正迎来新的挑战——“我们能不能以更深的认识和更宽广的视野,去讲述这个时代。”
乡音——假如只此青绿
关于今年主竞赛新增的闽南语单元,发起人徐小明导演曾说:“如果我们不去重新关注自己的母语体系,那么一代一代,就会跟自己的来处断了气。中国人讲究慎终追远——我们一直在想未来,却好像跟过去断了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方言在影像中往往扮演两种角色:要么是被凝视的地域符号,要么是供怀旧的乡愁“船票”。而这10部作品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它们把闽南的文化基因与性格底色,内化为人物的行为逻辑、叙事的结构选择。这群接受现代教育、DNA里依然留着“香火味”的年轻人,在群体血脉与个体觉悟的双重感触里,用影像完成了一次集体性自我身份确认,“所以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记我们从哪里来。”
而乡音,不止在作品里回响。2026年闽台青年电影人才培养“融合计划”在本届影展上发布——当天下午的闽南语电影创作座谈会上,福建省委宣传部电影管理处对该计划作了具体介绍。两岸电影人笃信:闽南语是两岸同胞共同的情感纽带,闽南语电影创作潜力巨大、前景广阔;如何深入挖掘闽南文化资源、讲好真实鲜活的两岸故事、培育青年创作力量、深化两岸合拍协作,也在会上成为真挚的共识。
演员——假如英雄本色
演员让我们看见作品,而演员本身也同样需要被看见。
当考了4次表演系都落榜的侯天宇捧起“麒麟最佳演员”奖杯,当《鸡婆》里白发苍苍的奶奶站在台上说:我还要一直演下去,奖项设立者、第4届终审评委会主席、本届开幕影人张艾嘉所说的“不一定是男主角,不一定是女主角,只要他有非常出彩的演出,就应该鼓励这个演员”这句话,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注脚。
而本届青年影像人物、演员张钧甯,也仿佛在此刻看见了那个曾经试镜失败40次仍在坚持的自己,“或许你们现在就像我当年一样,非常没有自信,常常忐忑不安,但只要你们愿意讲,还愿意拍,还愿意坚持把心中的颜色投射到银幕上,这股风就从来不会停止。”
AI——假如迷影紫光
来到今年的AIGC单元,“易中天的暑假作业”年度命题是“福建的港口”。8部AI短片不仅是对海洋文化的解读,更是对习俗和文化背后,人性与情感的思考。画面与声音尽可AI,但创意与判断却是创作者们深思熟虑的“手搓”,正如出题人易中天所说:“当我们越来越珍视‘活人感’,手搓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高度个人化、地方化,甚至是带着体温的记忆,8组创作者在用作品回答一个问题——AI技术与作者思维之间到底会是怎样的关系?“未来电影之门”对话中,AIGC单元评委之一,制片人、监制刘开珞认为:“真正替代我们的,不是工具本身,而是工具背后的人。那些借助新的工具和新的思考方式完成工作的人。”
对话——假如答案五彩
今年的主题“假如风有颜色”,不仅意味着作品拥有越来越多的模样,映后谈、论坛、大师班、圆桌对话、公开课……在对话场域里,每一次提问,每一个互动,也都带来不一样的答案。
这些答案,正在从不同人的坐标里生长出来——主竞赛复审评委、导演梁鸣提醒年轻人需要注意:越是笃信自己讲的故事独一无二,越要保持警惕,真正珍贵的,是找到一个独特的角度去重构它;终审评委、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霍廷霄则将观点拉回创作本心:大片小片,作为创作者初心是一样的,对电影本体语言的理解和美学思想是共通的;而生生不息成长计划导师、资深电影人叶如芬则强调:创作者做一部电影,有必要思考如何在故事层面达成与观众的沟通,只有这件事做成了,电影才能成立。
正如李屏宾所说:“我们缺的不是导演,而是有独特性的创作者;要被看见,就要去冒险,而所有事情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走到想走的路上。”
在地——假如“岚调”不蓝
岚岛平潭的“岚调时刻”是什么颜色,出题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但是,一个整整被拍了五年的岛屿,竟真的被这20支来自大陆、台湾以及首次出现的海外高校队伍,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
乍一看很浪漫的命题,可以被台北艺术大学的同学们拍成一部喜剧;也可以被上海戏剧学院的年轻人理解为游离于岛屿和大陆的中间态。“不想大家一提到平潭就想到海或者对岸,它还有渔民的故事、山里的故事,它的历史厚度”,福建师范大学的同学如是说。
青年——假如微光成海
六届,超过16000部短片——当数字累加,我们看到的是这一代两岸青年创作者,正把心中的颜色一寸寸投射上银幕,也为变迁中的故土留存影像。
还有另一群同样是主角的年轻人:70多位志愿者【Lumi】从345所院校、2563份报名中来到平潭——这个源自“发光体”的名字,属于每一个让角落不至于被忽略的人。
有人第一次上台,声音发颤地介绍片子;有人不断修改文稿物料到凌晨;有人细心地为一个个细枝末节查缺补漏……天南海北的【Lumi】,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青年,也不只在平潭被看见。2026年上半年,19个城市、约50场“青春放映”在高校教室、商业影城、独立书店与更多日常角落——寻找,看见,连接,而这样的场景,依旧会在不同的场域不断呈现。当灯光暗下,电影成为跨越地域的同频信号:“即使只有一个人看电影,银幕也值得为他亮起。”
太平洋的风透过胡德夫的歌声徐徐吹来,黄稚嘉用他的歌诉说:失败,咱就再来一次。无论你是“In the Hula Hoop”的圈中人,还是路过的围观群众,这个雨夜,平潭的风,都因你而有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