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咖啡种出来以后，怎么才能找到更好的销路？”

9月13日，在位于云南西双版纳景洪市普文镇称杆河村的一家企业咖啡园里，来自印度尼西亚的村长阿达马尔·坦普博隆（Adamal  Tampubolon），把自己的问题抛给了当地村干部。

阿达马尔是“2026年印度尼西亚农村干部研修班”学员，也是北苏门答腊省南塔帕努里县巴塘托鲁区胡塔戈当村（Hutagodang）村长。北苏门答腊是印尼重要的阿拉比卡咖啡产区之一。在阿达马尔看来，家乡并不缺好咖啡，也不缺种植规模，真正困扰农民的是，咖啡从地里走向市场之后，农民还能在产业链上留下多少价值。

“我们那里有几千公顷咖啡园，但现在主要还是销售渠道的问题。”阿达马尔说，当地有较大规模的咖啡种植，但农户生产的咖啡豆往往还要通过中间商销售。他反复追问：怎样才能减少中间环节？如何把分散的农户与加工、销售市场连接起来的？

这些问题，恰好问到了普文咖啡产业这些年探索的重点。

普文镇同样以咖啡闻名。这里气候温暖、昼夜温差较大，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规模化发展咖啡产业。如今全镇咖啡种植面积约3.48万亩，年产鲜果约2.65万吨，综合产值达到4.8亿元。更重要的变化并不只是种得更多，而是咖啡逐渐从单一种植走向“生产+初加工+销售”全产业链，形成从鲜果处理、精深加工到品牌和消费体验的产业体系。

称杆河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赵建文告诉阿达马尔，过去农户也主要负责把咖啡种好，再以鲜果形式卖出去。如今，当地通过企业集中收购、统一加工，一方面更好控制产品品质和环保问题，另一方面也尽可能让农户在价格上多得一点实惠。“比如外面收8元，企业可能给8.1元、8.2元。”虽然一斤只多一两毛钱，但当收购量达到上千吨时，增加的收益就会实实在在落到农户手中。当地还通过村集体参与厂房等投入、企业配置加工设备等方式，推动分散农户与加工、销售环节连接起来。

“价格好了，农民的积极性就高。”赵建文的话，让阿达马尔颇感兴趣。

他关心的其实不只是咖啡怎么卖，而是一个农业村庄如何把农民、企业和市场组织起来：农民不再只是产业链最前端的种植者，而有机会通过加工、合作和更稳定的销售渠道，分享更多增值收益。

这样的追问，也是“村长班”来到中国乡村的意义所在。

2019年，由中国驻印度尼西亚大使馆主办、同印尼农村与落后地区发展部合作的印尼农村干部研修班正式启动，每届20至30名印尼村长来到中国学习。几年来，一批批印尼基层干部走进中国乡村，观察农业现代化、减贫实践、乡村治理、公共服务和产业发展，也把一路看到、听到和想到的带回自己的村庄。

而这次在云南的称杆河村，一粒咖啡豆让中印尼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村庄找到了共同话题：怎样让农产品卖出更好的价格，怎样让产业留下更多价值，又怎样让农民从发展中得到更多实惠。

对阿达马尔来说，这或许正是此次中国之行最想带回村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