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我的书橱中珍藏着张少敏先生赠予的他与作家肖亦农的小说合集《灰腾梁》。作品文字厚重,风格独特,反映了黄河湾这块古老土地的生活风情和历史变迁,具有深广的社会认知价值和凝重的艺术魅力。我曾反复拜读,汲取精神力量,受益匪浅。一转眼,张少敏先生去世一年多了。四十多年前,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进《新港》编辑部,正是得益于他的悉心指点,让我从此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作为文学爱好者,写了许多内容稚嫩、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作品。那天,我带着小说手稿叩开了《新港》编辑部的大门。一位中等身材、仪表儒雅的中年人接待了我,他就是时任《新港》小说组副组长的张少敏先生。尽管工作繁忙,不时有人找他,但他还是耐心询问了我的创作经历,在认真审读了我的小说后,留下了一篇作品。没想到,1981年7月号《新港》发表了我的第一篇小小说《把关》。
从此,我走上了漫长而艰辛的创作道路。
彼时,我的主业是当记者跑新闻。没想到,《新港》发表我的作品后,在我们当地竟产生了一些反响。时任中共汉沽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韩汝荫听说后,让人将那期《新港》杂志送到他的办公室。韩汝荫年轻时也是一名文学青年,新中国成立前曾在《大公报》《民生报》等报纸上发表了大量进步诗歌。可以想见,作为地方主管宣传工作的领导,看到文学事业后继有人,他心里是多么高兴。
随着在报刊上发表作品的数量增多,我开始尝试中篇小说的创作。一次,我将一部中篇小说寄到《天津文学》编辑部,已担任主编的张少敏先生读后,指出作品中引用的一个历史事件的错误,这还是通篇作品的“核”。正是这一硬伤,成为作品的败笔。这件事一度影响了我的创作情绪,也有些灰心,认为自己不是搞文学的料。然而,我却因此认识到张先生的可贵品质——没因为我是老作者而放松要求,更没因为我的作品不过关而降低对刊物的标准。
上世纪90年代,天津文学创作进入繁盛期,我的创作视角开始由都市题材向渔村题材转变,陆续在全国报刊上发表了一批反映盐渔生活的作品,产生了一些社会影响,也有了些许知名度。特别是1998年3月,和平、东丽、汉沽三区小说创作笔会在汉沽举办时,我向前来参会的《天津文学》主编张少敏及多位作家汇报了短篇小说《放船》的创作构思,对主人公的英雄壮举进行了描绘,讲到动情处声泪俱下,感染了与会者。
记得张少敏先生在肯定这篇作品生活气息浓郁、题材新颖和人物形象鲜明后,特意告诉我:“作家一定要植根生活,写熟悉的生活,作品要出彩,在写出有质地的作品上下功夫。”一席话令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近三十年过去了,仍音犹在耳,铭记心间,成为我创作的动力。当年的《天津文学》8月号上,如期推出了我的短篇小说《放船》,次年作品荣获天津市“东丽杯”短篇小说创作一等奖。这些成绩的取得,给我带来极大的鼓舞,让我增强了创作好作品的信心和决心。
汉沽人杰地灵,涌现出许多有才情、有潜力的作者,他们扎根生活,努力创作,但又苦于找不到发表的园地。我发现一位年轻作者的短篇小说写得很棒,故事生动,人物性格鲜明,是个好苗子,有培养的潜力,如果坚持写下去一定会有所成就,于是,我将其引荐给了张少敏先生。见到新作者,他很高兴:“你们稍坐一会儿!”说完拿着稿子径直进了对面的办公室。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出来抖着手里的稿子说:“稿子不错,放我这里吧!”几个月后,这位作者的短篇小说《秋风可语》在《天津文学》上发表,反响很好。张少敏先生这种不注重名气、积极扶持新人的伯乐精神,令我十分敬佩。
后来,张少敏先生担任市作协相关领导职务,工作相当繁忙,但我们难以忘怀他待人真诚的品质和热心扶助作者的精神,所以,只要去市里出差,总要去看一眼他。他谦和待人的神态和儒雅和蔼的面容,让人感到他既是一位作风务实的领导,又是一位慈祥的兄长。
从1981年与张少敏先生相识,见面不过十余次,其间经历了四十多年的漫长时光,但张先生温文尔雅的文人气质、对朋友至真至纯的优秀品德,没有因时光流逝而被淡忘,我们俩也没因不常见面而生疏。反而会时时想起,激励我在创作之路上不断前行。
题图:张少敏、肖亦农著《灰腾梁》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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