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从遵义出发三个多小时,汽车顺着山势一路盘旋而行。记者赶到黔南州瓮安县珠藏镇丰岩村双池渡口,一江碧水豁然铺开。
江面上,一艘清漂船缓缓移动。只见一个人站在船头,探出一柄长钩,从水里挑起几个塑料瓶,回手甩进船舱;另一个人则在船尾掌舵。
“那是卢锡永和冉戌英。”同行的瓮安县水务局工作人员指向江面介绍,“两口子是县里的义务清漂员,在这江边住了40年。”
这时,船头的人回过头,嗓门敞亮:“来嘛,上船说!”
记者上船,马达响起。两岸岩壁层叠,一道瀑布从山腰挂下来。
“以前江上没桥,赶集、上学、看病都要坐摆渡船。我做渡工,专门送人过江。”卢锡永说,后来桥修起来了,坐船的人少了,渡口慢慢安静下来。
渡工不做了,两口子却一直守着这条江。“我们家就在江边嘛,就像自家的院坝一样。谁不喜欢家里干干净净?”卢锡永说。
这一干就是40年。1986年,两人结婚,家安在乌江边。从那时起,他们看到岸边有垃圾就捡,水里漂来杂物就划船去捞。没人安排,也没有报酬。
后来村里搞网箱养殖,收入增加,水质却变差。“最差的时候,窗子都不敢开。”卢锡永说。2017年清理网箱,夫妻俩成了村里第一批拆网箱的人。
如今,卢锡永开的是今年4月政府部门新换的清漂船。卢锡永说:“大船清得多、跑得远,可临近岸边的区域还得靠小船贴着岸边收垃圾。岸边有垃圾桶,打捞上来的垃圾集中后由清运车运走。如今,水泥路一直修到渡口,清漂、收集、转运已经连成一条线。”
忙过一阵,冉戌英空出手来,又举起手机转着方向拍着两岸的景色。露营的帐篷、钓鱼的人……她笑着说要发到网上,让外面的人都看看。
“水好了,游客就多了。”冉戌英说。瓮安县水务局干部卢锡江补充道:“经过多年下大力气治理,如今乌江瓮安段干流水质已经稳定达到Ⅲ类标准。”
中午时分,别了卢家院落,记者驾车沿乌江一路向下游行驶,来到江界河渡口。
站在江边,第一感觉是静。构皮滩水库蓄水后,昔日湍急的乌江已趋平缓。水已平,山未改,对岸绝壁上,“乌江天险”四个红字依然醒目。
江风把思绪吹回了90多年前。
1935年1月,猴场会议决定渡过乌江,向遵义进发。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奉命抢渡江界河渡口。中共黔南州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晏江婷说:“渡船被毁、江急岸陡、敌军据险,红军组织泅渡、扎制竹筏,冒着火力强渡乌江,随后架设浮桥,掩护大部队过江,打开了向遵义挺进的通道。”
时任红一军团第二师政委刘亚楼后来在《渡乌江》中写下眼前所见:“碧绿的江水,墨黑的石山,所谓天险乌江真是名不虚传!”14年后的1949年1月,刘亚楼来到海河之畔,任平津战役天津前线指挥部总指挥,指挥东西两路大军会师金汤桥,解放天津。
乌江水90年湍流不息,红色古渡也见证着时代变迁。
临近江界河渡口的瓮安港云中港去年12月开港。站在岸边,只见桥式起重机把集装箱吊上货船,汽笛声响起,船顺着乌江驶向下游。过去加工成磷肥的磷矿石,如今经过多道工序变成磷酸铁锂走进新能源汽车的电池舱。
90多年前,红军乘竹筏渡过乌江;今天,满载货物的船只沿江而下,驶向更远的地方。江还是那条江,渡江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守江的人,依然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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