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荣（右）为黄业杰穿上志愿者马甲。

　　■本报记者 徐日明文/摄

　　“进站口从这个口走”“到哈西站坐这趟车”“零钱我这儿有。”8月27日，哈尔滨站公交站台旁，年过七旬的黄业杰、刘秀荣夫妻像往常一样，在那里做志愿服务。身边是拖着行李箱的游客，背后是川流不息的公交车，两位老人像两个扎了根的路标，醒目又温暖。

　　从2014年起，黄业杰就来到这里。起初刘秀荣不理解，劝他别去了。可到了2017年，她也跟着丈夫站到了街边，成了一名志愿者。她说：“1980年8月30日是我们结婚的日子，马上就是46周年了。老伴嘛，就是要在一起。能陪着他一起做点事，确实收获了快乐，挺好。”

　　一大把零钱

　　是温暖也是信任

　　“要多少？我给你换。”遇到游客没有零钱坐公交车，黄业杰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零钱，1元为主，也有几张5元的。他数了数，一共60多元，全是老两口平时买菜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这几年用现金的人少了，可还是有人来换。外地来的老年人，不习惯手机支付，可出门总得坐车啊。”他说，最多的时候能换出两百张1元的，现在少些了，也要换出去三四十元。

　　零钱用皮筋扎着，一沓一沓，整整齐齐码在那个泛白的帆布袋里，纸币边角都磨得发软了，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数过、揣过、焐热过的。他说，换零钱时得记清楚——谁换了多少，不能弄错。在站前日子久了，他练出一个本事：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刚下火车、谁是来接人、谁是在找公交站台的。有时候人家还没开口，他就先迎上去：“是不是找公交站？往这边走。”

　　坚守12年

　　从“小黄”到“老黄”

　　回想起第一次来这儿，黄业杰感慨不少。2014年，他刚退休，在家闲不住，邻居说一起去转转，他就跟着来了——目的地正是火车站这个志愿服务点。“到这儿我都愣住了，几十位老人，穿着志愿服务的马甲，站在那里帮人指路、解答问题。那个场面，不是一般的感人。我看着看着就跟着干起来了，也没多想。”那年他才62岁，周围人都比他大，都叫他“小黄”。他说，那时候的全部工作就是为游客指路——可乘的公交线路、地铁方向、过街通道位置。“活儿散碎，但有意义。你给人家指对一趟车，人家少走几分钟冤枉路，那就是实打实的好事。”

　　前些年哈站广场改造过好几回，公交站台也挪过好几次位置。每一次变动，黄业杰都第一时间跑去熟悉新路线，把每一条调整后的路线牢牢记在心里。他笑着对记者说：“站台一改，我准在第二天上岗前背下来。人家大老远来，不能让人等着，更不能让人走到半道才发现走错了。”

　　从埋怨到并肩

　　在一起才是老伴

　　“有时候啊，儿子病了，我感冒了，他人守在旁边，心早飞了。”刘秀荣笑着摇头，话里没有怨气，倒有几分心疼。“我知道他想干啥，不就是惦记那个志愿服务站吗？那就去吧，我也跟着去。”刘秀荣今年71岁，比丈夫晚来了3年。起初没少埋怨他，可最后还是站到了他身边。

　　“为啥来？我就想看看，这事儿到底有啥让他这么着迷。”她说着看了看身旁的黄业杰，眼神软软的。“来了才知道，人家冲你笑一下，说声谢谢，那个滋味，确实比待在家里强。后来就不想走了。”她翻出一本几百页的签到簿，每页的第一个名字常常是黄业杰，笔画工工整整，一笔都没潦草过。随后又拿出几本荣誉证书，上面写着“优秀志愿者”。她把证书轻轻拍了拍，又小心地放回去：“这些东西不算啥，就是留个念想。真正的甜头，是帮完人之后，人家回头冲你说的那声‘谢谢’，那个笑脸比啥都值。我们俩这一辈子，走到哪儿都在一块儿。他在这儿，我也在这儿，这就是老伴儿。”

　　服务超6000小时

　　他还在继续

　　安通社区党支部副书记王权说，黄业杰是辖区内的老党员，经常给年轻志愿者分享服务心得。他参加志愿服务已有12年，累计服务时长超过6000小时。

　　黄业杰夫妻不是个例，他们带动了一群人。刚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后来变成两个人，再后来周边邻居也受他们影响，有人周末过来帮忙，有人天冷时给老人送杯热水。一个人能带动一个楼道，一对夫妻能带动一片片区。王权说：“这些甘于奉献的老党员、志愿者，是基层治理中实实在在的暖流。”

　　黄业杰说，刚来的时候只想退休了找点事做，后来发现帮别人做点事，心里特别踏实。“现在哈尔滨火了，来的人更多了，我们更有劲儿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晚年生活，唱歌、跳舞当然挺好。我就觉得，我的快乐在志愿服务里，这是一种选择。作为一个老哈尔滨人，每天站在街头，给外来的游客指条路、搭把手，让他们在哈尔滨玩得顺顺当当，这就是我们两口子最大的乐子。”

　　他说完，转身又迎上一位拖着旅行箱四处张望的游客：“去哪儿？我帮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