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葫芦竟盘出了方案
▌刘琛琛
友人送给我一个迷你小葫芦，约三指宽，盈手一握都谈不上，顶多盈手半握。掂量一下，轻飘飘的，比一张纸重不了多少。我笑说谢啦，顺手塞进衣兜里，随后便忘了。
起初，盘葫芦这事儿，我并不上心，一是不信葫芦会给我带来福禄，历经生活风霜，已深知福禄只能凭自己的认知和双手争取。二是我对盘葫芦没有什么兴趣，既不能升值，又不能炫耀，到底盘个什么劲儿呢？总之，这物件于我而言，是无用之物。
但这天，我强烈地感受到了小葫芦的存在。
推进的项目出了岔子，会议室里，领导阴沉着脸，我感觉手指有些痉挛。为了掩饰紧张，我将双手插入衣兜，触碰到了那只小小的葫芦。
领导指责的言语如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灌入耳朵。衣兜里，我的手指小幅度旋转着葫芦，葫芦很光滑。说来神奇，盘着小葫芦，我的情绪竟然逐渐稳定，冷静地设计出补救计划。
几番讨论后，领导对我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方案。
走出会议室，我掏出那只小葫芦，摇了摇，葫芦内部哗啦啦响，哟，葫芦虽小，却会响籽呢！
从这天起，小葫芦成了我的随行搭子。开会时、聚餐时、等待红绿灯时、焦虑时、走神时……盘小葫芦成了我日常生活中的一个锚点，葫芦在指间一次次地翻转，好像有一道无形的丝线，将我牵回当下，重拾平静。
如今，葫芦已然包浆，呈现出玉一般的光泽，温润而妥帖。向来以为葫芦皮如镜子一般光滑，盘玩中才发现，葫芦皮是有纹理的，就如人类的血管，遍布全身，每一条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再遇友人，已经两年后。那时项目早已顺利完工，我作为项目中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并没有因此升职加薪。若说留下了什么，大概就是工作给予我的经验。那些辗转和踌躇、欣喜与雀跃，都在盘玩葫芦时理顺，融入葫芦越来越漂亮的纹理里。
友人已经忘记这是她送我的小葫芦。她说，哟，你也盘文玩啊！她如遇知音，掏出她的随行搭子，一串崖柏手串。
我听着葫芦响籽，她闻着崖柏木香，我们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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