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徐冬梅 王梅芳
红军卫生学校师生在枪林弹雨中负重前行,在战斗队伍中救治伤病员,在行军间隙抓紧时间学习,用专业、勇气和生命筑起红军战友的生命防线。
1931年11月20日,中国工农红军军医学校在江西瑞金正式创立,后更名为中国工农红军卫生学校(以下简称红军卫生学校),这所随红军长征的“马背上的学校”,是今天沈阳药科大学和中国医科大学的前身。
特殊队伍
在举世瞩目的长征中,有一支特殊的队伍始终坚守使命,他们就是红军卫生学校的师生。彼时,国民党军队围追堵截,战场硝烟弥漫,伤病员数量与日俱增,尽可能保住红军有生力量成为决定部队生死存亡的关键。红军卫生学校作为红军第一所军医学校,奉命加入中央红军长征队伍。
为适应行军作战的需要,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总卫生部对红军卫生学校进行了整编精简,既要保留医疗卫生教学的核心力量,又要最大限度地充实一线救护队伍,这场整编成为红军卫生学校随军远征的重要前提。
1934年10月11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将中革军委、红军总司令部和其直属部队编为第一野战纵队,由叶剑英任司令员;将中央机关、政府机关和军委后勤部、卫生部、共青妇联等机关编为第二野战纵队,李维汉任司令员。红军卫生学校被编入第二野战纵队,并奉命随军出发。
为照顾无法转移的重伤病员和管理留在中央苏区的卫生机构(医院、卫生材料厂等),军委设立了中央军区卫生部,校长陈义厚、政委王立中等人留在中央苏区负责领导这些单位。
为了加强前线队伍的医疗保障,红军卫生学校把保健、护士、调剂等班以及第九期医科预科学员,都分散到前线各部队中去,充实前线医疗队伍。仅留下医科六、七、八期学员100多人和教职员30多人,编入第二野战纵队,归军委总卫生部直接领导,组成卫生教导队。陈志方兼任红军卫生学校校长,全面负责卫生教导队的教学与管理工作,带领红军卫生学校师生在战略转移中边行军、边学习。
负重前行
红军卫生学校师生告别了中央苏区乡亲,踏上长征之路后,面临行军、教学、救护等多重考验。他们背着沉重的物资,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学员个人行装也十分繁重,大家对学习用具格外珍惜,将几个学期的讲义、课本、笔记和纸墨笔砚,连同武器弹药、给养等都随身携带。据红军卫生学校学员吴行敏回忆:当离开了瑞金之后,同学们都要把自己用的讲义背着行军,每位同学当时都背着将近20斤的东西,每天要走八九十里的山路,这对一些年幼体弱的同学来说是一件很艰苦的事。虽然这样累,可是没有一个人叫苦。大家边行军边讨论功课,一到宿营地就抓紧时间听老师讲课。
长征初期,部队行军如同大搬家一般,携带着笨重的发电机、印刷机、X光机以及各类箱柜、坛罐等,通过车拉、马驮、人抬、肩扛的方式转运,队伍冗长笨重。后来,为减轻行军负担,不得不将X光机及17箱医疗物资秘密藏起。
办学不辍
1935年1月7日,红军攻克黔北重镇遵义。遵义会议后,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下,红军卫生学校借部队休整之际决定复课,并致电前方各军团召回分散的学员,利用城内的省立第二中学校址复课,继续学习被中断的课程。
省立第二中学的校舍条件优越,有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作宿舍,有高大明亮的教室和礼堂。然而,迫于敌情,复课不到两周,学校再次停课,被召回的教员和学员重新回到所属部队,继续行军。
为保障教学活动的正常开展,红军卫生学校全体师生克服重重困难,千方百计、见缝插针式上课。为躲避敌机轰炸,部队往往夜里行军白天休息,学校就利用下午时间在庙宇或祠堂坚持上课,老师讲两节课,学员利用休息时间进行讨论;遇上战斗就中断上课,一有休息机会又立即展开教学。就这样走走停停,坚持教学。
据学员李朝选回忆:为了帮助同学们学习,教员孙仪之想了很多办法。行军时,把讨论题贴在前面同学的背包上,边走边讨论,前面的同学讲,后面的补充;教员也夹在同学们中间帮助讨论。有时也能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休息了,大家就坐在大树下,教员出题目让同学们回答。
1935年6月,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在懋功胜利会师。懋功会师后,中央将红一、四方面军混合整编为左、右两路军。红军卫生学校的师生在整编中被分为两部分,分别混编在左路军和右路军之中。
编在左路军的红军卫生学校,由贺诚、陈志方、孙仪之等带领,跟随左路军通过大草地北上,向阿坝出发。行至阿坝时,张国焘坚持其错误主张,擅自率领部队南下,后又退却至松岗地区休整。1935年8月,红军卫生学校利用松岗休整时机迅速复课,在贺诚的带领下开展恢复重建工作,陈志方兼任校长,周越华任政治处主任,孙仪之任教务处主任。学校召回学员30余人,另从红四方面军招收了一批卫生干部和女青年,由孙仪之负责在松岗喇嘛寺复课,后又随军至炉霍学习长达半年。1936年7月,卫生学校第8期(后改为第6期)学员在炉霍顺利毕业,成为唯一一期在长征路上毕业的学员。
随右路军北上的卫校师生,由王斌、李治带领跟随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由于总卫生部跟随红四方面军南下,中央成立了后方办事处,下设后方卫生部。跟随红一方面军的部分红军卫生学校教职学员归属后方卫生部领导,并于1935年12月由王斌主持在瓦窑堡复课。王斌担任校长,吕振球兼任政委,教员有李治、李维祯等,学生来源分为两部分:一是召回在长征中分散在红军各部队中的红军卫校学员;二是从红军部队医务人员和战士中招收(调剂班招收学员30余名)。
1936年10月22日,红四方面军、红二方面军在甘肃会宁与红一方面军会师,跟随左路军的卫生学校也到达陕北。左、右两路卫生学校会合后进行了重组,继续招生办学。尽管办学环境依旧简陋,但学校逐渐得到恢复,教学工作逐步进入正轨。
救治伤病员
在正常行军学习的同时,每到一个新的宿营地,不论白天黑夜,医护人员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门板、搭铺,给伤病员安排好住处,随后给伤病员治疗换药、洗脸、洗脚、开饭,把伤病员安顿好后才能抽空休息。
长征途中,红军卫生学校教员在缺乏医药条件下救治周恩来的事更是惊心动魄。行军至毛尔盖时,周恩来高烧多天不退,皮肤黄染,肝肿大,经教员王斌和李治等医生共同会诊,一致认为周恩来患的是阿米巴肝脓肿,且已严重发炎化脓肿胀。最好马上进行手术,但此时既没有手术的必备条件,也没有保证手术正常进行的药物甚至是手术所需要的宝贵时间。最后决定,用李治保存的依米丁治疗,同时采用了古老的冰敷疗法。经过几天的抢救,周恩来的体温终于得到控制,脓液慢慢排出,脱离了危险。
长征途中,红军卫生学校师生始终坚持“一切为了伤病员”的方针,在粮食极端缺乏的条件下,师生宁可自己吃野菜,也要把仅有的粮食分给伤病员吃;宁可自己挨冻,也要把仅有的衣服给伤员穿上。为了工作方便,承担医疗工作的红军卫生学校教员很多人都配了马,但他们很少骑,都是让给伤员,自己则和战士一样步行。
令人痛惜的是,当初从江西出发的师生中,许多同志在救护和行军途中为革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彭龙伯校长在四川宝兴夹金山下灵关镇被国民党军飞机炸伤,不幸牺牲;俞翰西教员在贵州紫云坡五里牌为伤病员查病时,突遭敌机袭击,中弹牺牲;留在苏区的王立中、陈义厚、李延年、曾守荣等同志都在与敌人的斗争中英勇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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