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师范大学海口附属学校三年级(7)班 林桓好
我今年九岁。太爷爷要是还在,就该一百零五岁了。太爷爷有一枚勋章,亮闪闪的,被他锁在柜子最上面的抽屉里。平时谁都不让碰,只有最重要的日子才拿出来。妈妈说,那是他年轻时打仗得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我四岁那年的秋天,太爷爷刚好一百岁。全家人都从四面八方赶回来,围着他切蛋糕、唱生日歌。那天太爷爷特别高兴,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把勋章端端正正别在胸前。阳光照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小星星。
我举着刚学会写的名字给他看,歪歪扭扭的,像小虫子在爬。太爷爷眯着眼睛看了好久,忽然笑了。脸上的皱纹像秋天的菊花瓣儿,一层一层绽开来。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真好啊。太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为什么呀?”我眨巴着眼睛问。
太爷爷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勋章。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晶晶的。“因为那时候在打仗。”他慢慢地说,“我们躲在深山里,白天不敢生火,晚上不敢点灯。没有纸,也没有笔。有时候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四岁的我还不太懂“打仗”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太爷爷的右腿上有一块碗口大的疤。夏天穿短裤时露出来,像一朵永远开不败的花。每次我问那是什么,他都笑着说:“这是勇敢的记号。”“那您不怕吗?”我小声问。太爷爷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怕呀。可再怕也要往前走。那时候我们心里就一个念头,就是总有一天,孩子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能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读书、写字、过好日子。到了那一天,我们流的血、受的苦,就都值了。你看,现在不就实现了吗。”那是太爷爷最后一个生日。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他在睡梦中安安静静地走了。
妈妈说,太爷爷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枚勋章就放在他的枕头边。
老师常说,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现在我懂了,太爷爷们的勇敢和豁达,就是为了孩子们的欢笑和歌唱。他们用勇敢和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要好好珍惜。等我再长大一些,我还要把太爷爷的故事写下来,讲给更多的人听。那枚勋章的故事,我们这一代,下一代,世世代代,都不会忘。
(指导老师 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