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父亲起床
▌晓奕
插图 琚理和父亲约好九点钟去医院做身体调理，可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父亲却还赖在床上不起。我过去拽了他好几回，刚把他扶着坐起来，一转身的工夫，他又倒下去了，怎么叫都没用。
想当年，父亲可从来不赖床。以前，他早出晚归，那时候他身体硬朗得很，干起农活来从不喊累。百十斤重的苞米麻袋，他扛起来就走，一点不费劲。可几年前一场大病过后，他的身体大不如前，现在上个楼都气喘吁吁的。所以每年这个季节，我都会带他去医院住几天，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昨晚睡觉前，我特意跟父亲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别睡懒觉，不然赶上上班早高峰，路上堵车，到医院指不定要什么时候呢。父亲当时嘿嘿笑着，还嫌我啰嗦，说他又不是小孩子，这点道理他懂。可谁能想到，道理他都懂，行动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昨晚都十点了，我看他还在客厅看电视，就提醒他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他当时做了个脱衣服的动作，示意马上就睡，可我刚回屋，就听到他又坐起来的声音。我也实在拿他没办法，干脆不管了。
实在叫不起父亲，我只好先去做饭。二十分钟后，饭做好了，我过去叫他，他还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我推推他，他眯着眼睛，小声嘟囔：“干什么玩意，我睡得正香，烦不烦人。”听到这小孩子才会说的话从满头白发的父亲嘴里冒出来，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看来普通办法是行不通了，我得使出“大招”。我故意提高音量说：“爸，再不起床，水果汤圆粥可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喝啦！”这水果汤圆粥可是父亲的最爱，果然，他一听这话，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几分钟就完成了洗漱。
父亲坐到餐桌旁，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根本没有水果汤圆粥，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不过他也没生气，指着我佯装嗔怪道：“竟敢骗起你爸来了？”我学着他之前嫌我啰嗦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嘿嘿一笑。父亲看着我，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顽皮又慈祥。
我俩匆匆吃了口早饭，就动身赶往医院。路上我好几次提速，他都在一旁小声提醒我开慢点。
即便赶得很急，到医院时还是错过了原定的预约时间。没等我开口，父亲就抢先跟护士解释、央求，说自己年纪大了，做事慢，耽误了时间，问问能不能重新约号。护士笑了笑，没有多说，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给我们重新预约了时间。看着他那模样，我都忍不住想笑。
父亲拿着那张写有新预约时间的小纸条，朝我晃了晃，像是在邀功。我朝他竖起大拇指，父亲笑得更开心了。
离就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扶着父亲回到车里歇息。坐下没聊几句，他就倚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睡得安稳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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