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理发剪,意味着什么?对于广西南宁41岁的理发师刘佳来说,它曾经是谋生的工具,为他撑起日常生活。直到2014年,偶然踏进广西河池的大山里,刘佳才知道,手里的理发剪也能带来助人的快乐,为山里的留守儿童“剪去”孤单,“剪开”一片广阔的山外世界。
从最初只带剪刀,到后来扛着上百斤的物资,十二年间,刘佳无数次穿梭在盘山路上,他把理发变成了一场漫长的陪伴:一件件新衣服,一个个新玩具,一场场露天电影,一张张洗出来的全家福,都是他带给山里孩子的礼物。
有人问他,这样的奔波还要坚持多久?刘佳笑了笑说,希望有一天,孩子们再也不需要他——不是因为他不再做,而是孩子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好。
刘佳:我是大山里面的理发师“胡子叔叔”,我真名叫刘佳,我在南宁经营一家我自己的发型工作室,我2014年的时候,真真正正地走进大山去分享快乐。
刘佳:以前的那些孩子,特别是那些父母不在家的,他们很多头发都是很长的,要去到乡里面,去到有街的地方才能剪头发,谁带出去?哪里有空带出去?有人帮他剪头发,他会觉得是一件很高兴很开心的事情。
刘佳:应该是2002年,选择了理发师这个行业,我2004年8月15日那一天来了南宁,来了就开第一家工作室。
刘佳:2010年的时候,我骑单车往西藏走。带剪刀出门是因为,去到哪个地方的时候,没有钱的时候我就摆摊。到藏区的时候,天马上要黑了,还有几十公里才到县城,把我们收留到了一个藏族小伙子的家,交流当中他就知道我是理发师,他想剪他偶像的发型,剪完他很满意,我就觉得,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实现了一个年轻人的愿望,原来他是那么高兴的。
刘佳:回来了之后我们陆陆续续地去孤儿院,去孤儿院的时候了解到,有些小孩子他们是从山里面接出来的,慢慢地就觉得好像,干脆我们也去山里面去看看吧,2014年之后我们就开始上山了。
刘佳:一开始只是带着剪刀,带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简单地给他们放点电影。我给山里面的孩子剪头发,肯定会跟他们聊天的,先夸一轮,现在只是说头发糟糕了一点点,太长了。帮你剪完头发之后,你绝对是全村最靓的仔。
刘佳:接触他们了之后,带去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今天我又买一点点,明天我又买一点点,反正一趟下来连路费,连其他买东西的,几千块钱肯定是少不了的。我去做这个事情,也算是我解压的其中一个方式,跟小孩子玩在一起,确实能够很快乐。
刘佳:以前没通路,车开到有路的尽头的地方,我们把东西卸下来,用箩筐或者是用一些东西,我们背着,背上走几个小时的路才到那种寨子里面的。最重的时候有一百三十斤以上。最久的一次在里面待了九天还是十天,就在那几个寨子里面活动,跟他们同吃同住,一起生活,反正那次我跑烂了一双解放鞋是真的。
刘佳:2019年才开始通路的,通路了之后,大的去读书了,小的又起来,后来我都叫他们不要再叫我哥哥了,我都不好意思。我看着长大的那些小孩,现在已经二十来岁了,也一起跟他们叫“胡子叔叔”,统称“胡子叔叔”了,就变成一个比较有记忆的名字了。
刘佳:我不想一直做下去的,不是说我不喜欢做,而是因为如果我不做了之后,就意味着他们的条件,他们的生活好起来了,我希望他们变好了之后,不需要我了。
短则三五天,长则十来天,“胡子叔叔”一次次进山,给孩子们带来山外的世界,也用镜头记录孩子们的成长。
刘佳:他们家里面连一张,小时候连张照片都没有,所以说他们就会有一些遗憾。反正我就拿着我的相机,遇到了我问他,想拍,我就帮你拍。每次至少几十张,以前去外面洗照片的,然后下次再带进去。
十二年间,越来越多的人成为“胡子叔叔”的后盾,有人捐衣服、寄文具,还有企业资助相纸和车辆。进山条件改善,进山的志愿者增加,而“胡子叔叔”的到来,仍是孩子们特殊的期待。
刘佳:我们每一次去山里面,孩子们都会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啊?只能说有空了我再过来。因为毕竟我去的地方不是一个,所以说轮一回到你那里的时候,有可能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所以没有任何的承诺,只能说有缘,突然间“胡子叔叔”又会出现在村口这里。
刘佳:我不需要你去报答我,我希望你过得好。如果说你有这个能力,继续去把这份爱传递下去的话,那是最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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