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造星组网”到“运营服务”:时空道宇获商用批复背后的产业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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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1 10: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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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官网消息,工业和信息化部于近日批复浙江时空道宇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时空道宇”)卫星物联网业务商用试验许可,试用期两年。至此,时空道宇可以在监管框架下合法合规开展试点运营,并依法面向全球设备提供卫星物联网连接服务。

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组织开展卫星物联网业务商用试验的通知》知悉,卫星物联网业务商用试验许可的准入条件极为严苛:申报企业须同时取得卫星移动频率使用许可与空间电台执照、星座建设项目获国家发改委核准、拥有在轨可服务的卫星星座系统、具备完善的网络安全与数据安全保障能力等。

而在今年之前,此类业务从未开放给民营商业航天企业,而目前获批的国内企业也仅是两家。时空道宇能够获批,意味着其核心技术、星座建设、系统运营和安全保障能力已通过国家层面的全面审核与认可。

时空道宇星座卫星

如果说此前商业航天的竞争是“把卫星送上天”,那么从这张许可落地起,竞争逻辑则变成了将“信号落下来”的商业长跑——将卫星信号变成可持续盈利的运营服务。

许可之后,从“造星组网”到“通信运营”的跨越

运营资质落地之前,时空道宇虽已完成星座一期组网,却始终被一道无形的门挡在门外——企业身份明确,国内的业务资质却长期缺位。无法签订长期服务合同,无法合法开展商业运营,这不是时空道宇一家的困境,而是整个中国商业卫星运营行业共同的尴尬。

“造星组网”与“通信运营”之间,横亘着一道政策壁垒。运营资质的落地,使时空道宇从“试用”正式进入“商业变现”阶段。这看似是合规层面的变化,实则是产业逻辑的质变。

质变的本质,是从“难以看见的收入”到“持续性收入”的跨越。早前的卫星星座的建设与运营更多聚焦于“把卫星送上天”,盈利模式并不清晰。而现在,卫星发射入轨成为“太空资产”的沉淀,收入也并未终结,而是通过卫星通信运营来获得“持续性收入”。

于此,资本市场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根据SpaceX 2026年半年报,上半年公司总营收125.06亿美元),同比增速达53.7%。星链的卫星通信业务不仅贡献了最大营收份额,更以28.44亿美元的营业利润成为公司最强劲的盈利来源。支撑这一来源的核心,正是星链每月向数百万订阅用户收取的持续服务费,而非猎鹰火箭的发射收入。星链证明了一件事:卫星和火箭是构建太空基础设施的起点,而真正打开长期商业价值的,是基于这些基础设施形成持续运营和服务能力。

时空道宇提出的未来发展2000万用户的目标,正是沿着同样的逻辑。

质变的范围,是从“国内试点”到“全球商业化”的扩展。截至目前,该公司已与国内20多个行业头部企业合作,完成在智能网联、海洋渔业、工程机械、水利、能源、低空出行等十大核心行业的商用测试。获得批复后,时空道宇可依法提供卫星通信服务,意味着此前完成的技术验证和商业测试将进一步进入规模化商业运营阶段,企业可面向国内外客户签订商业合同并开展收费服务,推动卫星物联网从“可用”走向“可持续商业化”。

当64颗低轨卫星在600公里轨道上运行时,每一颗经过地面设备上空的卫星,都将成为时空道宇在地面开展卫星物联网业务的盈利增长点。而从“烧钱建网”迈入“自我造血”,正是商业航天迈入可持续运营阶段最核心的标志。

许可背后是时空道宇的三重硬实力

这份许可,得来并非偶然。时空道宇能够成为国内首批获批的民营企业,源自其过去数年在三个关键维度上的提前布局。

其一,星座组网的先发优势。2025年9月,时空道宇星座第六轨卫星发射成功,在轨卫星达64颗,实现除南北极外全球通信覆盖,系统具备每日约3.4亿次通信能力,可服务约2000万用户。没有在轨星座,就没有“用户付费制”的物理基础。

其二,工业化制造能力是成本壁垒。时空道宇台州卫星超级工厂具备年产500颗卫星能力,低成本制造,使企业商业化有了可持续的利润空间。

其三,创始人王洋的战略选择,他的履历决定了这家公司与众不同的基因。2004年加入华为,后进入中科院上海微小卫星工程中心。华为的经历让他比纯航天背景的创业者更早意识到:通信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服务问题。

时空道宇CEO王洋

当国内商业航天大量扎堆高速宽带时,王洋选择了另一条路:面向海量设备与产业场景的连接需求,更具稳定性与付费黏性——一台工程机械、一艘渔船、一只集装箱的卫星连接付费意愿,远高于一个普通用户的娱乐付费。

如果说上述能力是商业化的硬件基础,那么决定其商业路径的,是创始人王洋的战略选择——主动避开SpaceX星链的宽带赛道,锚定窄带卫星物联网这一差异化路径。

运营资质的落地如何撬动万亿市场?

运营资质的落地,商业化应用场景将变得更为明确。工信部明确将智能网联汽车、工程机械、海洋渔业、能源水利、交通物流、低空出行等列为卫星物联网核心应用场景。这些领域的共同特征是:设备分布在偏远地区或移动状态中,地面网络无法覆盖或覆盖成本极高。

这些场景在试点中已验证技术可行性,但始终卡在“商用”门槛上——企业客户无法签署长期服务合同。许可落地后,障碍一次性扫清。截至目前,时空道宇在全球市场累计订单规模已突破亿元。

以海洋渔业为例,据农业农村部《2024年全国渔业经济统计公报》,2024年全国渔船年末总数48.57万艘,其中海洋机动渔船常年作业在离岸海域。例如一艘远洋渔船在离岸数百公里的海域作业,传统的卫星通信终端设备成本高、功耗大,而低轨卫星物联网终端可将设备成本降至数千元级别,功耗仅为前者的十分之一,实现渔船位置上报、应急求救等常态化应用。

此外,智能网联汽车方面,极氪、领克、吉利银河等品牌已搭载时空道宇自研车载卫星通信技术,现已交付超2万台。

而更深远的变化在于技术融合。在一期星座规模化服务基础上,时空道宇已完成基于3GPP IoT NTN卫星物联网标准的地面试验,6G卫星通信研发稳步推进。今年7月,IMT-2020(5G)推进组5G NTN工作组第七次会议通过了由时空道宇牵头的“星座VHF/UHF频段纳入IoT NTN标准频段的关键技术、频谱共存与标准化研究”研究课题,标志着民营企业深度参与低轨卫星物联网的国标体系建设,也为其6G卫星通信研发提供有力支持。

与此同时,时空道宇CEO王洋于6月底受聘成为工业互联网产业联盟卫星通信工作组副主席,标志着公司在低轨卫星通信技术创新、产业应用推广和行业生态建设方面获得进一步认可。

截至2025年底,中国商业航天企业已突破600家,全年融资约186亿元,同比增长32%。资本市场正从概念驱动转向订单与交付能力。时空道宇作为获得商用许可的民营企业,其示范效应将极大提振民营资本进入卫星通信运营领域的信心。

从2014年国家首次鼓励民营资本进入航天领域,到2026年民营商业航天企业正式获得卫星物联网业务商用试验许可,中国商业航天走过了十二年的探索之路。

这十二年间,大量资源被投入到星座规划、卫星制造与发射中,一个根本问题却始终悬而未决:谁来为这些太空资产持续买单?卫星物联网业务商用试验许可的落地,首次给出了一个制度性的回答——商业航天的可持续运转,最终要回到“服务换收入”的商业本质上来。

这背后,是一场深刻的产业变革。

当“造星组网”不再是终点,当“运营服务”成为核心,一个根本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为这些卫星持续买单的,不再是政府的预算、资本的耐心,而是千行百业中每一台需要连接的设备所产生的真实服务收入。中国商业航天,也正在从“烧钱的梦想”变为“赚钱的生意”。

来源:宋一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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