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余如波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2016年，原创音乐人赵雷推出专辑《无法长大》，其中收录的《成都》传遍大江南北，让玉林、小酒馆变得人尽皆知。后来，在成都小酒馆芳沁店，赵雷还录制了这首歌的MV。　　作为音乐人和乐迷神往的live house（音乐展演空间），小酒馆芳沁店做过近2000场音乐演出；一曲《成都》，又让它“出圈”成为最具代表性的蓉城文化地标之一。然而，就在前途似乎一片光明之时，创始人唐蕾却一度想“退休”。　　转机悄然到来。2024年8月17日，全新的小酒馆芳沁空间在原址重启，从单一 live house转型为一个多功能文化空间。近日，趁着艺术家张晓个展“天上人间”在此亮相，唐蕾接受了记者专访，讲述“转型”和“二次创业”背后的故事。艺术不止上墙作品与空间共生共融　　成都二环路永丰立交上车水马龙，不远处的芳沁街却格外宁静。小酒馆芳沁空间窗边，立着一尊以阿根廷球星梅西为原型的塑像，左脚抬起作射门姿态，右脚旁摆放着金灿灿的大力神杯，呼应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　　这是艺术家张晓个展“天上人间”中的一件展品。芳沁空间里，类似雕塑散落各处：有的安放在门头上方，有的摆在监控摄像头旁，甚至还有一尊置于厕所门口。正如唐蕾所说，它们“好像是生长在这里面”，“感觉是摆了几十年的老家具一样”。　　雕塑只是本次展览的一小部分。张晓挑选近年拍摄的照片约3000张，以贴纸等多种形式呈现，再辅以影像、雕塑等作品，连同他多年收藏的木雕等民间工艺品，一并巧妙植入芳沁空间。　　“我想让我的作品以一种尽量低的姿态去进入这个空间，就像这些作品中的人和事在现实中的处境一样。”张晓十分看重作品与空间的关系，这一点与唐蕾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唐蕾看来，艺术家对空间的构思，是芳沁空间举办展览的重要考量，也是对艺术家的一种考验。“不是说把作品挂在墙上就完事了，你要根据这个空间来设计。”　　自2024年8月重新开放以来，芳沁空间已举办6场展览。“它不只是一个展览空间，还是一个多功能空间，里面要有艺术，有音乐，有人文。”唐蕾说，除展览之外，芳沁空间还持续举办电影放映、读书会、音乐演出、文艺交流分享会、手工市集等各类活动。从夜晚到白天换一种业态向阳生长　　从某种程度而言，芳沁空间“文化客厅”的状态，正符合唐蕾创办小酒馆的“初心”。　　1997年，小酒馆在成都玉林西路诞生，最初是周边一些艺术家、作家聚会、交流的场所。“张晓刚、周春芽、何多苓、刘家琨、郭伟……还有外地的朋友，大家茶余饭后就到小酒馆来小聚，把酒言欢、畅谈艺术与人生。”唐蕾说。　　音乐是“后来居上”的。那时，一些原创音乐人路过小酒馆，会背着吉他进来坐坐，聊聊天，唱唱歌。唐蕾得知，与当时风靡的港台、欧美流行音乐相比，这些原创音乐人缺少演出场地。于是，小酒馆接纳他们，成为一家live house。　　2007年，小酒馆玉林西路店创办十周年之际，位于一公里外的芳沁店正式开业，演出空间扩大了一倍。每周两晚，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音乐人，登上小酒馆舞台一展才华。　　这时的芳沁店成了乐迷的嘉年华，唐蕾还记得，最多一次卖出了500多张票。演出的时候，桌子、椅子全都搬到户外，挤满了热情的乐迷。　　十多年来，芳沁店举办了近2000场演出。不过，随着《乐队的夏天》等综艺节目开播，国内原创音乐的市场关注度得到极大提升，加之四川和成都持续出台扶持政策，催生了越来越多live house。“我觉得从大的形势上看是好事，但是对我们来说压力就变大了。”当芳沁店不再独一无二，2024年，唐蕾再次想到了转型。“毕竟做了很久，难免也有倦怠的时候，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嘛。”　　年岁渐长的唐蕾，首先想到的是“不折腾”，把营业时间从晚上改到白天。空间得同步调整，她找来好友、著名建筑师刘家琨，后者建议打开外墙，装上玻璃窗，让光线进去，里面敞亮起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提议，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质感。”　　就这样，作为酒吧和live house，在晚上营业的“小酒馆芳沁店”，悄然变身为在白天迎客、承载展览和文化活动功能的小酒馆芳沁空间。“年轻”不只与年龄有关更关乎思想和见识　　小酒馆现有三家分店，都与音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万象城店是目前小酒馆live house演出的主力，玉林西路店则是游客的重要打卡地。　　“有时候做了一件事情，就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了，你不能放弃，只能做得更好。”芳沁店准备转型时，唐蕾发了一条朋友圈，许多乐迷留言写道，他们第一次看现场演出、第一次约会都在小酒馆，这里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经历转型后的芳沁空间，依然与音　　乐相伴相生。2024年8月17日开幕当天，就邀请了FM3乐队和音乐人欢庆、陈思江共同演出。　　陈思江说，以前的小酒馆芳沁店，live house的感觉很明显，是比较封闭的空间，现在的芳沁空间更开放，从户外到室内过渡也更自然。　　对此，FM3乐队成员、“请声”项目发起人之一张荐也有同感。“我觉得现在的芳沁空间像一个客厅，大家聚集在这里可以自由地交流，所以很适合做一些更实验性、不那么‘正式’的事，像聊天一样。”　　还有“沙发上的小酒馆”——一项开放式访谈系列活动，邀请过丢莱卡、火星电台、马赛克、Joyside等乐队，面对面地聊一聊藏在作品里和生活中的故事……　　1997年，唐蕾刚好40岁，本以为人生“差不多了嘛”，没想到创办小酒馆，“反而开出了我的青春”；27年后，她又打造了芳沁空间，继续支持青年创作，“要把它做得更有意思，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见的也多了。”　　“在我自己身上，我深刻地意识到，‘年轻’真的不是跟年龄有关系，而是跟你这个人的意识、思想、见识有关系。”对未来、对未知，唐蕾始终充满期待，“每天都会有新的事情发生，这样就会让人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