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防控的公共卫生哨兵、扎根深山的基层医生、守正创新的专科先锋……医师们忙碌在不同的医疗一线、肩负着不同的医者职责。身处岗位不同,医者初心无异。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他们日复一日坚守在平凡岗位上,奔走在守护人民健康的最前线。
李佳坚守防控一线。 受访医院 供图李佳
“隐形医生”遇事皆“急茬儿”
有这样一群“隐形医生”,他们从不直面患者,而是驻守在公共卫生防线前沿,用数据研判风险、用速度阻击疫情。
他们就是公共卫生医师。
李佳是北京市疾控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所的一名95后医师。清晨7时40分,她抵达办公室,开启了与传染病隐患“赛跑”的一天。北京市400余家医疗机构的流感样病例、发热门诊数据,每日都需要准时汇总上报。“我们需要逐一梳理、比对分析,监测22种呼吸道病原动态变化,精准研判流行趋势。”李佳说,这项看似基础的工作,却为全市医疗调度、物资储备、防控部署提供了核心依据。
“各类呼吸道传染病始终呈周期性波动,我们的监测工作从来不能停歇。”李佳说,疾控工作无淡季,“秋冬季要严防呼吸道传染病,夏季要紧盯肠道传染病,各类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境外输入风险全年存在。”她既要完成每日数据研判、每周病原监测,还要跟进流调报告、对接一线处置情况,永远保持着值守状态。
突发疫情次次都是“急茬儿”。去年1月,市疾控中心接到了相关省份的协查函,告知有猴痘病例及密切接触者在北京有活动轨迹,疾控部门立即启动监测和处置工作。接到任务当天,李佳就开启了通宵模式。“我们立即联动多部门开展流调,梳理病例的行程,排查各类风险点位。”那一晚,李佳几乎彻夜未眠,她和同事们完成了数十件环境样本的风险核验,缜密甄别密切接触人员。凌晨四点才短暂休息的她,仅仅两小时后便再度到岗。她说:“防控容不得半点拖延,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首都的安全、市民的健康。”
分秒必争的艰苦努力,快速有效地阻断了病毒的进一步传播。
在做好疾病防控本职之余,李佳还连续两年参与中国疾控中心组织的“青年专家走基层”志愿服务活动。在四川省、贵州省的偏远山区,她奔波辗转在乡村学校中间,为300余名当地孩子开展健康科普。“健康科普,能帮助孩子养成良好习惯,从源头减少疾病。”
李佳说:“大多数时候,我们的工作不会站在台前,繁忙、压力大是常态。但只要能把风险遏制在最前面,守护好大家的健康,一切都值得。”
王超男守护山区乡亲们的健康。受访医院 供图王超男
全科医生深山里播撒健康
位于怀柔区北部深山的宝山镇,远离城区、村落散布。2020年,95后青年医生王超男来到宝山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成了一名基层全科医生。6年来,她穿梭在崇山峻岭间,守护着乡亲们的健康。
宝山镇下辖25个行政村,村里老年人多。山路崎岖,老人们就医不容易。王超男管理的9个山村中,重点服务对象是20余名失能、卧床的老人。平日,她不仅坚守全科门诊,还待命120出诊。上门巡诊、慢性病随访、健康宣教……填满了她的每一天。
这份对病人和工作的“长情”藏在日复一日的奔波里。在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46公里的郑栅子村,一名4年前脑血管病发作的高龄老人最令王超男放心不下。老人出院后长期卧床,存在进食困难、大小便失禁等问题,需要留置胃管、尿管护理。他的家人缺乏专业医护知识,面对老人的病情手足无措。
得知情况后,王超男定期上门服务。她发现,山区农家炕位偏高,老人尿管摆放不到位,容易造成尿液反流,引发泌尿系统感染。“这对于体弱的老人来说,风险很大。”她手把手指导家属调整护理方式,建议购置气垫床预防压疮,规范尿管摆放位置。
4年来,在王超男的专业管理下,老人病情稳定,精神状态大幅好转。“每次我们快到村口,老人家属都会早早等候,临走时还坚持送出来。”王超男说,这份双向奔赴的医患温情,是基层行医最珍贵的收获。
在王超男重点管护的宝山寺村里,有一对高龄老夫妻让她格外牵挂。“特别是这家的老太太,骨折后长期卧床,周身疼痛、生活不能自理。肠胃功能弱,常规的止痛药物容易刺激胃黏膜,导致反酸烧心。”王超男介绍,针对老人的情况,医护团队量身定制管理方案。每次上门,她都反复叮嘱家属饭后给药和其他用药规范,最大限度降低药物副作用。
测血压、查血糖、排查褥疮、指导用药……细致入微的服务让老人倍感温暖。老人时常拉着王超男的手说:“有王医生在,我心里踏实。”
作为扎根深山的年轻医者,王超男有着自己的感悟。山区老人常因医疗知识匮乏,对病情、用药存在认知误区。“我见过药物过敏引发的严重险情,深知规范诊疗的重要性。所以,我愿意用‘大白话’一遍遍为他们讲解、科普。”她说,这份工作从不枯燥,每一次化解诊疗误区、每一次帮老人缓解病痛,都能带来满满的成就感。
吕小琴为患儿进行针灸治疗。 本报记者 柴嵘 摄吕小琴
“白白阿姨”的“魔法神针”
孩子挤眉弄眼,耸肩清嗓、甩头鼓肚……这些动作常让人误以为是在故意搞怪。但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医学上被称为抽动障碍,7到10岁儿童是高发人群。
2019年,首都儿童医学中心开设抽动障碍针灸专病门诊,吕小琴接手了出诊工作。她发现,抽动障碍的背后,藏着许多家庭的煎熬。一次,一位母亲带儿子来复诊。看到被抽动障碍折磨的孩子终于在诊室暖光下沉沉睡去,母亲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了。她紧紧握着吕小琴的手说:“我最怕他在学校受委屈,最怕他问我‘妈妈,我是不是很奇怪’。”这句话让吕小琴一直记到了今天。
半年后,在吕小琴的治疗下,孩子的症状明显减轻。渐渐地,来找吕小琴的患儿和家属多了起来,新的难题也随之而来。不少孩子怕扎针灸,治疗前哭闹抗拒,有的甚至中断治疗。有没有不那么疼的治疗办法?吕小琴翻文献、比针具,盯上了创伤小、痛感轻的揿针。此后,诊室里哭闹声少了,坚持治疗的孩子多了。
上周五上午,9岁的男孩小林安静地卧在治疗床上,吕小琴拈起一枚形似小米粒的揿针,轻轻贴在他脖颈处的穴位上:“阿姨给你种颗‘魔法小豆子’,不疼的,一会儿就好。”小林点点头,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吕小琴发现,有的孩子症状好了又犯,反反复复。11岁女孩小雨就是其中之一。5年来,她的抽动症反复发作,挤眼、清嗓越来越重,以至于一度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门。吕小琴意识到,光控制症状不是长久之计,得从根上找办法。从2024年至今,她带领团队依托两项省部级课题,从针刺方法上迭代优化,从针刺机理上深挖探索,进一步提升针灸临床疗效。
如今,在新治疗方案下,吕小琴一边做心理疏导帮小雨重建自信,一边精准针刺调理体质。小雨不仅症状控制良好,也慢慢走出自卑,眼里重焕光彩。
吕小琴一周开设两个半天专病门诊,每次门诊接诊约25至30名患儿。每次扎针前,她都要和患儿聊上几句,等孩子放松了才下针。因为皮肤白皙、说话温柔,吕小琴常被小患者们亲切地称为“白白阿姨”。“当医生这些年,是小朋友和家长们在推着我往前走,特别感谢他们。我相信,多一分坚持,就能多看到一个孩子的笑脸。”吕小琴说。本报记者 孙乐琪 柴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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