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大一报到的下午,我在宿舍第一次见到阿华。香樟树下,我们畅谈过往,憧憬未来,幻想着生活湛蓝的梦。命运就是这样,总是会捉弄你一下,她母亲确诊了胃癌。
阿华接到母亲离开的消息,她强作镇定,请我陪她回家。料理后事的夜里,她一边处理杂事,一边叮嘱年幼的弟弟早点休息。我想要分担,却手足无措。第二天清晨,她带我去菜市场采买,招待前来的亲友。她说:“爸爸很难过,家里的事只能自己扛起来。”
周一她便返校读书,我不再提起她母亲,我们还是依旧穿行在樟木飘香的校园,仿佛一切未曾改变,就这样走到毕业。此后我奔赴沿海谋生,她留在江城。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年后的夏天,我回江城考教资。她和男友热情招待我吃麦当劳,笑着提起当年逛街时我总看向这家店,现在总算圆了我们当初的心愿。
半年后她举办婚礼,让我一定到场,母亲不在,她希望我做她亲近的娘家人。可我正好在教师编考试,最终没能赴约。考场上,我脑海不断浮现葬礼后她骑车买菜的单薄身影,心生遗憾。
第三次相见,是在毕业二十年的聚会。漫步校园,熟悉的樟香扑面而来,青春往事翻涌心头。阿华感慨,树木想要向上生长,就要把盘错的根埋进泥土;人的成长也是如此,过往的苦难就像根茎,磨砺人变得强大。
出走半生,我和阿华只见面三次,往后还能相见几回无从知晓,但只要想起香樟树下那个劝人向前的姑娘,无论相聚与否,我的心底就始终存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