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舒
戴从容
袁筱一昨天,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奖、报告文学奖、诗歌奖、散文杂文奖、文学理论评论奖、文学翻译奖7个大类共35篇(部)作品获奖。在这份名单中,有十余位获奖者是新民晚报《夜光杯》的作者。这份来自上海的文化缘分,让文学的光芒在黄浦江畔显得格外明亮。
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萌芽》杂志社长薛舒凭借《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斩获散文杂文奖。谈及获奖,薛舒内心平和,她表示:“我的写作并非为了获奖而写,完全是因为父亲的病。”她的父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病后,有三年时间是在家中度过。作为至亲,薛舒目睹了父亲失智失能的全过程,后来父亲住进老年病房,一住就是五年。住院不再是关起家门就能回避的私事,“因为彼此之间都能瞧见”,而薛舒也渐渐发现,经历这一切的远不止自己一家。
最初,薛舒以为这五年将是灰暗而毫无活力的,但现实给了她不同的答案。护工24小时在病房,加上家人陪伴,小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小社会,人生百态尽在其中。薛舒感慨:“我们在好好生活的时候,并不知道如何好好生活;健康时不会想到病痛,不会想到如何死去。病房里的五年,让我沉浸式地思考:我们如何活,我们如何面对病痛与最确定的事情——死亡。”
父亲于2020年春去世,薛舒直到2022年才把那些零散记录的思绪整理成文。她选择以一个女儿的视角书写:“写柴米油盐的生活,大家会有共情有共鸣。”她感到幸运,不仅因为获奖,更因为作品因此被更多人看到——生命最后一程也有温暖,并不全是黑洞。她希望借由文字去展示人们在面对疾病、面对生死时的抉择与态度。
文学翻译奖方面,南京大学全球人文研究院教授戴从容的译作《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获奖。翻译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这部“天书般”的作品,翻译难度超乎想象——书中70%的词汇由乔伊斯自行创造,一个词语往往承载众多不同的含义。即便对英语为母语的读者来说,也常常读到前几页便无法继续。戴从容的翻译工作,实际上是在前人对乔伊斯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将文学翻译与学术研究进一步融为一体。为让中国读者读懂,戴从容通过大量注释来铺路——整部译作注释多达4万余条,合计逾百万字。《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从签订合同到最终出版,堪称名副其实的“18年磨一剑”。作为研究乔伊斯的专家,戴从容希望能用自己的笔帮助中国读者走进乔伊斯最难的作品,她特别强调:“《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是一部作品,而不是一本小说。”对于获奖,她表示:“为上海文化作贡献是我的荣幸,它代表了读者对我的翻译的肯定,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上海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袁筱一凭借翻译法国作家蕾拉·斯利玛尼的《战争,战争,战争》获得文学翻译奖。她感谢评委会的认可:“我感觉这个奖是对所有坚持在文字中努力的人的褒奖。”她特别提到上海深厚的文学翻译传统,她说:“上海从来就是文学翻译的重镇,王道乾先生就曾在我现在工作的上海社科院文学研究所任职。其实这份传承,无论是否有人获奖,一直都在。”上海翻译家协会是全国各省市中唯一归属文联的翻译家协会,袁筱一认为“翻译工作就是文学艺术的一部分”。她长期关注法国青年作家蕾拉·斯利玛尼,斯利玛尼的著作均由她翻译成中文,两人也彼此相识。“作为翻译者与作者而言,相处越熟悉,越能够体察作品,体现翻译的价值。”袁筱一说。
本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