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2026济南国际泉水节正式启幕；同日,新中国成立以来首套以泉水文化、泉城文化为核心主题的特种邮票《济南泉韵》正式发行,以邮票为载体,在方寸之间展现济南独有的自然神韵与人文底蕴,讲述了泉与城相伴相生、生生不息的千年传奇。而这一传奇,早已在著名小说家刘鹗的笔尖流淌生辉,其“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名句,成为泉城济南广为人知的文化名片。

　　□戴永夏　

　　中国邮政于2026年7月10日发行《济南泉韵》特种邮票一套4枚,主题分别为“趵突腾空”“曲水悠巷”“城河棹歌”“明湖汇波”,循着泉水自然流淌的完整轨迹铺陈画卷,依照“源头涌泉——街巷流韵——城河绕城——众泉汇湖”的空间顺序排布,串联起泉水从源头始发、浸润市井、绕城而行、终归大湖的全过程,讲述泉与城相伴相生的千年传奇。而这一传奇,早已在著名小说家刘鹗的笔下得以鲜活生动地呈现。在其代表作《老残游记》中,刘鹗凭借实地考察的细致观察和深厚情感,对济南的泉水进行了经典而精彩的描绘。这些文字定格了百年前济南名泉的历史风貌,与邮票方寸间呈现的泉韵之美,共同印证着这座千年古城与泉水不息的生命律动。

　　刘鹗(1857—1909),晚清著名小说家和学者,原籍江苏丹徒(今江苏镇江市),后随父长居淮安(今江苏淮安市)。他虽出身官僚家庭,但不喜科场文字,自幼承袭家学,致力于数学、医学、水利学等实际学问,纵览百家,喜欢收集书画碑帖、金石甲骨。其《铁云藏龟》一书,最早将甲骨卜辞公之于世。早年科场不利,他曾行医和经商。清光绪十四年至二十一年,他先后入河南巡抚吴大澄、山东巡抚张曜幕府,帮办治黄工程,成绩显著,被保荐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知府任用。

　　刘鹗的代表作《老残游记》,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最初发表在《绣像小说半月刊》上,但因故未刊载完便终止。后重刊于《天津日日新闻》,共二十回。这部小说对当时不少社会时弊都有很深刻的描述,对社会矛盾开掘很深,对清廷官场的批判切中时弊、独具慧眼。鲁迅先生把《老残游记》誉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的代表作。该书在艺术上有很高的成就,对事物的描写比较细腻,文笔生动；写景自然逼真,有鲜明的色彩；在语言运用方面也独具特色。鲁迅先生称赞它“叙景状物,时有可观”。

　　刘鹗是在清光绪十六年(1890)被山东巡抚张曜从河南调到山东,协助治理黄河的。虽然他在济南只待了三年多时间,但他熟悉山东,热爱济南,对济南的山水怀有深厚感情。他在《老残游记》中记述了不少济南景物。其中,对趵突泉及其周边的描写,虽是勾勒式的白描,却真实、生动、形象,较完整地留下了百多年前这“天下第一名泉”的历史风貌。

　　《老残游记》第三回中,记述了老残第一次到趵突泉游览的情景。时在农历九月底,天气“十分和暖”,“吃了午饭,步出西门”,他便来到趵突泉边。他将自己所见一一道来:“这趵突泉乃济南府七十二泉中的第一个泉,在大池之中,有四五亩地宽阔,两头均通溪河。池中流水,汩汩有声。池子正中间有三股大泉,从池底冒出,翻上水面有二三尺高。据土人云:当年冒起有五六尺高,后来修池,不知怎样就矮下去了。这三股水,均比吊桶还粗。池子北面是个吕祖殿,殿前搭着凉棚,摆设着四五张桌子、十几条板凳卖茶,以便游人歇息。”

　　在这里,刘鹗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一百多年前的真实趵突泉。当时趵突泉的流水“汩汩有声”“翻上水面有二三尺高”“这三股水,均比吊桶还粗”。

　　接着,他又写到趵突泉边的投辖井、蝴蝶厅、金线泉诸景:“老残吃完茶,出了趵突泉后门,向东转了几个弯,寻着了金泉书院。进了二门,便是投辖井,相传即是陈遵留客之处。再望西去,过一重门,即是一个蝴蝶厅,厅前厅后均是泉水围绕。厅后许多芭蕉,虽有几批残叶,尚是一碧无际。西北角上,芭蕉丛里,有个方池,不过二丈见方,就是金线泉了。金线乃四大名泉之二。你道四大名泉是那四个?就刚才说的趵突泉,此刻的金线泉,南门外的黑虎泉,抚台衙门里的珍珠泉,叫做‘四大名泉’。”

　　这金线泉相传水中有条金线。老残左右看了半天,不要说金线,连铁线也没有。后来幸而走过一个士子来,老残便作揖请教这“金线”二字有无着落。那士子便拉着老残踅到池子西面,弯了身体,侧着头,向水面上看,说道:“你看,那水面上有一条线,仿佛游丝一样,在水面上摇动,看见了没有?”老残也侧了头,照样看去。看了些时,说道:“看见了,看见了!这是什么缘故呢?”想了一想,道:“莫非底下是两股泉水,力量相敌,所以中间挤出这一线来?”那士子道:“这泉见于著录好几百年,难道这两股泉的力量,经历这久就没有个强弱吗?”老残道:“你看,这线常常左右摆动,这就是两边泉力不匀的道理了。”那士子也点头会意。说完,彼此各散。

　　刘鹗这里写的是老金线泉。现在的金线泉是1956年命名的。刘鹗看金线泉时,观察得十分细致,不但看到了水面上金线摇动的现象,还想弄清这金线产生的原因。他用力学的原理来解释这一奇妙的自然现象,在今天看来,也是有科学道理的。

　　游过金线泉,刘鹗又一路东行,去看护城河和黑虎泉:“这南门城外好大一条城河。河里泉水湛清,看得河底明明白白,河里的水草都有一丈多长,被那河水流得摇摇摆摆,煞是好看。走着走着,见河岸南面,有几个大长方池子,许多妇女坐在池边石上捣衣。再过去,有一个大池,池南几间草房,走到面前,知是一个茶馆。进了茶馆,靠北窗坐下,就有一个茶房泡了一壶茶来……”“老残果然往外一看,原来就在自己脚底下有一个石头雕的老虎头,约有二尺余长,倒有五六尺的宽径。从那老虎口中喷出一股泉来,力量很大,从池子这边直冲到池子那面,然后转到两边,流入城河去了……”

　　从以上描写中可以看出,当时的护城河又叫城河,河水很清,清得能“看得河底明明白白”；当时的黑虎泉是一个虎头在喷水,泉水很旺,“力量很大,从池子这边直冲到池子那面”。

　　(作者为济南出版社编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原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