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农垦直属第三小学六(2)班 张丹航
童年的滋味像打翻的调味瓶,有酸涩的、甜的、苦的……可最让我念念不忘的,是盛夏外婆熬的那碗绿豆汤的甜。
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蝉在老槐树上喊得声嘶力竭。我趴在竹席上翻来覆去,热得心烦,外婆拿着蒲扇轻轻拍着我后背,柔声哄我:“等会儿,给你熬绿豆汤。”
外婆打开储物柜,取出一袋绿豆,尽数倒在白瓷盘里。她眯起眼,细细挑走干瘪、虫蛀的坏豆子。午后阳光斜斜落进厨房,落在她花白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银光。挑拣干净的绿豆被放进水盆反复淘洗,一颗颗圆滚滚的豆子浸在清水里,像剔透的绿翡翠,鲜润发亮。
淘净的绿豆下入铁锅,兑上足量清水。外婆拧开煤气灶,幽蓝的火苗轻轻舔着锅底,她握着长柄勺缓缓搅动。不多时,清水渐渐晕开淡淡的碧色,她拉开橱柜取来白糖,撒入锅中。咕嘟沸腾的绿豆在锅里翻滚,像一群跳跃的小精灵,跳着轻快的舞蹈。
熬煮片刻,外婆舀起半勺汤汁浅尝,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转头朝屋里唤我:“小丹,快来尝尝外婆的手艺。”我听见声音立刻奔进厨房,眼巴巴盯着锅里的绿豆汤。外婆关火,盛出一碗,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凉,递到我嘴边。温热清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凉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我眯起眼睛赞叹:“外婆煮的绿豆汤,是全世界最好喝的!”后来喝过很多种绿豆汤,加蜜的、放椰果的,可都没有那碗甜。原来那甜,不是白糖的甜,是外婆挑绿豆的耐心,是我喝到绿豆汤时的温暖。
一碗绿豆汤,清凉了一整个闷热的夏日,也把绵长温柔的甜,浸透了我完整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