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隆回魏家塅,是清代思想家魏源的家乡。明朝永乐年间,魏氏先祖为避战乱,从江西迁居于此,开枝散叶。清乾隆年间,第12代先祖魏大公立下“敢争先,怀社稷”的家训,成为族人世代秉承的立身之本。
魏源就是在家风熏陶下成长起来的。1822年,魏源考中举人,结识了林则徐、龚自珍等一批心怀家国的有志之士。1841年,林则徐流放伊犁,途经镇江时,魏源前来送行。两人相知多年,林则徐十分认可魏源的学识和担当。临行前,他将自己多年整理的《四洲志》手稿、《澳门月报》以及西洋船炮的图纸尽数托付,希望魏源编写一本能够挽救国家前途的书籍。
这份托付,既是友人的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家国责任。魏源自此闭门谢客,遍览中西史料,于1842年完成50卷《海国图志》,后又用十年时间增补至百卷。这是中国近代第一部系统介绍世界历史地理与科学技术的著作,其中涵盖了五大洲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地理、物产、军事、风俗等,书中“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主张,成为后来洋务派的核心理念。
半个多世纪后,魏家后人魏肇文,将这份“敢争先,怀社稷”的担当带到了公共文化领域。
1901年,魏肇文远赴国外求学。他见到当地的图书馆前排起长龙,队伍里有学生、渔民,还有带孩子的家庭主妇等。而当时国内,藏书楼多为私家所有,普通百姓多被拒之门外。这让魏肇文深受触动,我们也应该有面向普罗大众的图书馆。
1903年,魏肇文回到祖国,立刻召集同仁筹划建一座免费开放的公共图书馆。质疑声随之而来,平民入馆是否坏了体统?书籍损毁谁来担责?更要紧的是经费问题,建馆至少需万两白银,当时的魏肇文一介布衣,身无分文,钱该从哪里筹措?
魏肇文记得祖训里的“敢”字,他和朋友在《湖南官报》刊登募捐启事,力陈公共图书馆对于开启民智的重要意义。湖南巡抚看到后大为动容,从官库中拨出银两作为筹办经费。
1904年初春,湖南图书馆正式开馆,这是国内最早以“图书馆”命名的省级综合性公共图书馆。在这里,既可以读到经典的经史子集,又可以阅览西方的书籍报刊。一座公共图书馆,让普通百姓触摸到了更为广阔的世界。
二十世纪中叶,魏家另一位杰出后人魏荣爵,在科学的疆场上续写着祖辈的誓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魏荣爵从国外学成归来,任南京大学物理学系主任。当时,国内声学领域几乎一片空白,海防急需自己的水声技术,汉语语音研究也要从头做起。
1954年,魏荣爵创建了中国第一个声学专业。起步阶段条件艰苦,买不到专用的吸声材料,经费也十分紧张。有人劝他等条件成熟再干,魏荣爵却不肯,若事事等条件成熟,只会处处落后于人!他带着学生走遍南京的工厂,终于找到可以达到理想消声效果的棉布。
1957年,中国第一间以棉布为吸声材料的消声室建成。此后,他又带团队研制出中国第一台“语图仪”,将中文发音变成可见的图形波纹。今天,手机里的语音输入、智能音箱等,都离不开魏荣爵的研究。
二百多年的时光里,一句“敢争先,怀社稷”的家训,串联起魏家三代人的坚守。从魏源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到魏肇文主持建设公共图书馆,再到魏荣爵填补声学研究空白,魏氏族人始终把个人理想和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在各自的时代风口,以敢于争先的勇气担起家国重任。
今日22:00,CCTV-4《记住乡愁》“门楣之上”系列,走进湖南隆回,感受魏氏家族“心怀社稷,敢于争先”的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