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浪“摆渡”忙
◆ 周钰栋
老早上海人出门上班、办事，侪靠乘公交车。讲到公交车个拥挤程度，真是勿要提了。到底挤到啥地步？车厢里一平方米之内，硬生生要塞进去十一只脚。车站浪等车个人想上车，需要有人辣背后用力推一把，才能把人硬生生塞进车厢里。
就算人挤人，乘客搭卖票员之间却格外有默契，迭份默契里向，既有彼此体谅，也有做事体个小聪明。碰到有人挤不上车，吊住车门不肯放，卖票员一边劝对方等下一班，后头车子马上就来；一边招呼车里乘客再往里面挪一挪，挤出点空隙让人家上车。等车门关好、车子开动，卖票员松一口气，面孔浪露出笑意：“大家侪是赶上班个，互相体谅噢！”就这么一句话，满车厢顿时安稳下来，哪怕前胸贴后背，也侪相安无事。
接下来就听见卖票员喊：“各位乘客，有月票个亮一亮，要买票个麻烦大家传一传噢！”车厢里实在太挤，卖票员根本走勿到乘客身边收钱卖票，车票和钞票侪靠乘客之间互相传递，上海人拿迭个动作叫作“摆渡”。
为了传得快、做得顺，老乘客和卖票员之间，还有一套暗语。譬如拿一角钱买七分个票，传钞票时就喊一声“七找三”，卖票员不等钞票递过来，已经撕好七分票，裹好三分找零传回去。
要是两个人同时买票、票价勿一样，帮忙传东西个人就喊：“一张一，一四找一。”意思就是一个买一角票勿用找零，另一个买四分票，要找回一分钱。还有人喊“一七加一角三，勿找”，就是两位乘客，分别买七分、一角三分个票，零钱彼此已经结清。听到“二七找一”，就晓得是同行两个人，找零用勿着分开算。
车子稳稳往前开，车厢里传钱传票个动作有条不紊。这边刚喊出票价，那边票和找零已经顺着人手一一递到，动作麻利，忙而不乱。
这般彼此照应、互相配合个模样，成了老上海公交车里一道暖心个风景。原本挤得人心烦个车厢，也多了一点温情。日日穿梭街头个公交车，也成了当年上海城市文明、邻里和气个一扇小小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