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中小银行最迫切的缺口集中在核心一级资本。
原标题:中小银行又一轮密集“补血”开启;上半年竟无一农商行发行二永债…
来源:行长要鉴
在银行业净息差持续收窄、资产质量承压的当下,资本补充对中小银行来说具有现实的必要性。而发行资本补充债是银行最常见的外源式资本补充方式,其中二永债扮演着重要角色。
今年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债、永续债(下称“二永债”)市场与往年相比情况有些不同寻常。在经历一季度无银行发债的空窗期后,二季度需求集中释放。
截至6月上旬,全市场年内二永债发行规模已突破8500亿元,发行债券超28只,远超2025年上半年整体体量。发行规模几乎被头部银行包揽:国有六大行合计发行14只债券,规模达5250亿元,占总发行量六成以上;7家股份制银行紧随其后,发行9只二永债、规模2650亿元,两大梯队合计占据市场96%的份额。城商行仅有北京银行、宁波银行两家参与,合计发行360亿元;农商行则全程零发行,成为本轮二永债热潮中最冷清的群体。
虽然一直以来,农商行二永债发行量少、规模小、频次低是国内资本市场的常态。回顾2025年上半年,有4家农商行合计发行二永债64.6亿元。虽规模不大,但在二永债市场尚且保有一席之地。反之今年上半年即将步入尾声,却无一家农商行发行二永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永债的作用仅为补充其他一级资本与二级资本,而当前中小银行最迫切的缺口集中在核心一级资本,这是银行抵御风险的核心“压舱石”。2025年末数据显示,全国农商行平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仅8.57%,城商行为8.92%,不少机构已逼近7.5%的监管红线;而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该项指标普遍高于10%,资本安全垫更为厚实。对农商行等中小银行而言,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优先级,远高于二级资本。
其次,银行业信用分层加剧,推高了中小银行的市场化融资成本。多数农商行资产体量小、资本缓冲薄弱、不良资产承压,主体信用评级偏低,市场投资者会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利率差距直观体现了这一现状:资产规模近5万亿元的北京银行,永续债票面利率为2.1%;而一家资产规模约150亿元的县域农商行,二级资本债利率高达4.2%,两者利差达到210个基点。过高的融资成本让中小银行发行二永债失去性价比,同时其债券流动性差、质押难度高,也难以吸引主流机构投资者配置。
更深层的原因,则是行业经营环境带来的内源造血能力下滑。如今银行业净息差持续收窄,优质信贷资产供给不足导致资产端收益率走低,而市场揽储竞争激烈又使得负债成本难以下降,中小银行盈利空间被持续挤压,依靠自身利润积累补充资本的能力不断减弱,进一步削弱了参与二永债市场的底气。
既然二永债路径走不通,增资扩股、定向募股、可转债转股便成为中小银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主流方式,今年以来这一赛道热度空前。
据统计,年内已有至少80家中小银行获批增加注册资本,其中农商行占比超八成,单笔增资规模从数千万元到数十亿元不等。6月初,湖州两家农商行先后获批增资,长兴农商行、安吉农商行分别新增注册资本4474.39万元、2964万元;云南富滇银行也获批开展增资扩股,募资规模可观。纵观本轮增资潮,还呈现出鲜明特征:地方国资成为绝对主力,定向募股为主要形式,河北、山东、湖北、江西等区域形成增资集聚效应。典型案例中,湖北银行通过定向发行18亿股募资76.14亿元,超96%新增股份由省、市、县三级国企认购;乌鲁木齐银行26.04亿元增资款也全部来自当地12家国企;杭州银行则依托可转债转股,顺利增厚注册资本。地方政府通过财政注资、引入本地国资的方式,成为化解中小银行核心资本缺口的重要力量。
从行业整体趋势来看,银行资本补充的分化格局在下半年还将延续。目前全市场仍有2.18万亿元已获批但尚未发行的二永债额度,其中绝大部分归属于国有大行,发行需求依旧充足。业内机构预测,2026年全年商业银行二永债发行总规模将达到1.6万亿至1.7万亿元,其中二级资本债规模约0.8万亿-0.9万亿元,永续债规模约0.8万亿元,头部银行仍将是市场主角。
对于农商行等中小银行而言,全面放弃二永债也并不现实。综合实力较强、资本结构健康的头部农商行,依旧可以借助这类工具优化资本结构,例如渝农商行便在5月披露计划发行不超过200亿元资本补充工具,涵盖永续债与二级资本债。但对绝大多数县域农商行、弱资质中小银行来说,短期之内仍需依靠股权融资、地方政策支持渡过资本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