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考古一直在发现广州。
七十多年来,一代代人用手铲释“地书”,在地下辨认出宫署与衙署、城墙与码头、古道与居址商肆、历代墓葬,让两千余年中轴未变、城址未移的羊城有了可触摸的年轮。
但广州考古很少有机会重新发现自己。
直到一批“大木箱”与“小铁箱”被重新打开。
记者获悉,2019年初,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为即将投入使用的南汉二陵博物馆文物仓库搬迁做准备,着手整理清点原库房文物,236个褐色大木箱由此启封,沉睡半个多世纪的605座墓葬出土的上万件文物再次面世。
2025年秋的“第二次开箱”,则触动历史更深处。数个绿色小铁箱内,近两百份有关20世纪五六十年代晋南朝墓葬的原始档案和公函手札被唤醒。在此后至2026年初的整理中,一份《广州河南敦和乡客村晋墓发掘报告书》,定格了南郊客村晋墓的发掘现场——
时间:1952年3月20日-27日;发掘队队长:黄文宽。
发掘计划、田野记录与测绘影像显示,从机构组织、报告编写、专家审阅到文物移交、展览,各关键环节悉数到位。这已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田野考古。客村晋墓档案资料的重新梳理,将新中国广州考古的起点定格在1952年的春季。
铁箱之中,还有一页岑仲勉先生于1952年3月31日写给广州市文教局关于客村晋墓研究和发掘报告编写意见的手札,字里行间透露出岑仲勉先生认真负责的学术态度和对初创阶段的广州考古事业的关爱之心。
容庚、商承祚、梁钊韬、岑仲勉、胡根天……翻开铁箱中的当年文管会委员名单,可见一整代岭南学术精英。古文字、金石、历史、人类学等跨界集结,铸就新中国广州考古初创阶段的学术基石。
七十余年前,前辈在田野与书斋间探寻过往;如今,后人循着手稿回望来路。广州考古学史本就是绵延的长河,这些在岁月深处被重新找回的足迹,正悄然汇入其生生不息的奔流。
专题策划:温建敏
专题执行:潘玮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