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消费者报）

■本报记者 聂国春

　　随着5月26日支付宝宣布旗下“AI付”已完成3亿笔AI智能体交易、支持95%的通用智能体框架，AI支付开始从概念探索迈向规模化落地，行业竞争与生态布局正式拉开序幕。与此同时，AI支付加速走进日常生活，也引发大众思考。

繁琐支付一句话搞定

　　移动支付普及以来，消费者已经习惯于打开软件、扫码、输入密码完成支付。不过，这一支付方式正在发生改变。

　　消费者王先生的汽车搭载了支付宝“AI付”。他进出北京城区的停车场时，车辆系统会直接弹出停车时长和费用。王先生只需要说一句“确认支付”，就可以自动完成扣费抬杆，全程不需要掏出手机扫码，也不需要跳转App，直接“无感出停车场”。

　　这种一句话搞定支付的方式获得了越来越多消费者的青睐。今年春节期间，阿里千问App推出的“一句话点奶茶点外卖”活动爆火，9小时订单量破千万，仅2月6日当天用户就发出超3000万次“帮我买”的指令。

　　“AI付”推出不到一年即成为全球首个支付笔数和用户数双破亿的AI原生支付产品，这使得AI支付成为新兴蓝海，国内一众支付机构、硬件厂商等接连入局，加速布局相关业务。

　　微信支付于今年4月发布了整套面向AI场景的支付接入Skill，该体系包含Skill技能包、AI友好文档和AI友好API三大核心模块，旨在通过一行指令简化配置，帮助商家与开发者快速接入支付功能。京东则在2月11日上线了“京东AI付”，采用“动态语音指令验证+活体声纹识别”双重验证，目前已在JoyAI App及智能眼镜上应用。4月29日，中国移动旗下中移金科推出了移动钱包AI付，内置AIGC反诈鉴伪模型，探索虹膜、声纹支付，目前已连接350余家银行。硬件厂商华为推出了鸿蒙支付服务接入Skill，为鸿蒙生态内的AI应用提供支付支撑。

　　在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看来，对比传统扫码支付需要“抬手—扫码—输密”的流程，AI支付最直观的改变是交互方式的升级。王蓬博表示，传统支付中人是核心，无论是刷脸还是输入密码，核心在于验证是否为本人。但在AI时代，支付是人指派给AI任务的一部分，由Agent（智能体）发起、执行，其主要特征是自主执行、无感交互、全终端适配。

发展仍处于早期阶段

　　AI支付是指适应AI时代的新型便捷支付服务，其核心在于将支付能力内嵌至智能体对话流中，让交易像说话一样自然。AI支付的链条是“你说—Agent想—Agent选—Agent付”，这意味着消费者把付款的权利和边界提前打包交给了智能体。

　　不过，面对消费者的一句指令，智能体如何替你选择产品并实现支付？

　　据了解，“AI付”构建了覆盖“AI消费+AI经营”的全链路智能体支付体系，核心能力包括A2A交易基础设施（支持Agent-toAgent交易）、升级ACT协议（Agentic Commerce Trust Protocol，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零门槛接入、生态整合等。京东科技的ClawTip则定位为面向AI智能体生态的A2A微支付基础设施，其专为AI智能体之间的交易场景设计，核心能力包括基于X402协议构建A2A交互协议与协作框架、为AI服务提供者和服务调用方提供收款能力。开发者可通过开通收款钱包、服务端密钥配置、集成收款服务等步骤接入并设置价格策略。

　　业内人士告诉《中国消费者报》记者，支付协议就是智能体对话的“通用语言”，其真正价值是让支付“能互认”——约定智能体如何证明“我是谁、在替谁办事”、用户的支付授权如何传递与验证，以及每一笔交易如何记录完整授权链以便事后追溯。

　　由于各个机构采用的协议和路径并不一致，短期来看，AI支付可能因巨头竞争卡位而出现多个标准，市场呈现碎片化。为了构建通用的支付标准，今年4月，中国银联率先牵头行业标准化建设，发布《智能体支付开放协议框架》，主动引领行业规范化发展，同时携手19家境内外智能体厂商、科技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共建开放共赢的AI支付产业生态。

　　上述业内人士表示，中国银联把授权、真实性、问责和风险管理明确纳入框架设计，说明行业已经看到，智能体支付最难处理的不是付款动作能不能完成，而是付款对象能不能确认、授权边界能不能固化、错误交易由谁兜底。

　　“支付只是智能体商业闭环的最后一环，当前购物前端的智能决策、商品匹配、服务履约全链条配套体系尚不成熟，再加上消费者对AI自主支付的信任度有待提升，AI支付目前还处于发展早期阶段。”王蓬博说。

安全需多方合力保障

　　AI支付在带来便捷体验的同时，安全问题始终是消费者和业界关注的核心。消费者普遍有疑虑：AI替我付款，出现误扣、盗刷或者因算法幻觉擅自下单等情况时，责任谁来承担？支付信息会不会泄露？

　　这并非杞人忧天。今年4月，一位消费者使用AI咨询保险购买事宜，AI不仅推荐了保险产品，还自动生成了一个支付宝收款二维码。消费者没有核实，直接扫码支付1618元，结果却发现AI抓取的并非官方保险支付入口，而是个人收款码。

　　支付产业网创始人刘刚表示，AI支付目前面临两个核心风险点：一是授权与责任边界模糊，AI本质上是消费者的代理，但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责任主体，一旦出现AI幻觉误判、多扣、重复支付的问题，现行法律法规与服务协议尚未细化各方权责，消费者、支付平台、大模型厂商及技术开发者的责任边界亟须从制度层面补齐完善。二是算法黑箱带来的隐私风险，大模型的决策过程不可解释，消费者的授权数据、消费偏好、行为习惯都可能存在泄露风险，一旦被攻击，泄露的信息往往比传统支付方式更多、危害更大。

　　针对消费者普遍关心的安全问题，“AI付”智能安全系统搭建了身份安全、运行安全、供应链安全、意图安全4层防护，并已通过中国信通院5A级安全认证。同时，将“敢付敢赔”延伸至AI场景，提供专项赔付通道，降低消费者维权成本。VISA则向AI发放自带规则的专属Token（词元），实现与主卡资金的物理隔离；Token内置单次/累计限额、商户“白名单”及有效期，交易时由清算网络校验规则后免密放行。

　　在监管与制度层面，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杨涛撰文表示，应该尽快推动从KYC（Know Your Customer，了解你的用户）到KYA（Know Your Agent，了解你的智能体）的治理框架创新，明确在数字支付活动中适用KYA的底线原则，探索推出专项法规和实施双重授权机制，从而完善智能体支付的相关法律关系、权限边界和追溯机制，确保代理支付行为有据可查、授权可验。

　　刘刚认为，从行业角度来说，AI支付的安全完善需要整个生态的共同努力，智能体开发者、大模型厂商、支付平台、监管部门需要形成合力，才能在推动创新的同时筑牢安全底线，让消费者真正放心使用AI支付。

　　他同时提醒，普通消费者在体验AI支付时，需要根据自身使用习惯合理选择授权模式，日常小额高频消费可以选择条件授权或者额度授权，控制单笔限额和总体额度，减少支付失误带来的损失；对于不常用的智能体，要及时关闭支付授权，定期查看AI钱包的消费账单，及时发现异常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