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满堂 李洲 著
徐胜利伸出手,稳稳地搀扶住老乞丐,这一切都被假装睡觉的陶亮亮看在眼里。老乞丐拄着拐杖站定,声音沙哑地问:“有手纸吗?”徐胜利点点头,拿过几张卫生纸递给老乞丐。老乞丐道了一声谢,拄着拐吃力地往门外走。徐胜利忙过来搀扶,老乞丐说他自己能行。徐胜利说多个人多把手,快走吧。
见俩人出了屋。陶亮亮坐起身,曹野和郭宗宝探出头,仨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
老乞丐上完厕所,感觉舒服多了。徐胜利问要不要上医院。老乞丐摇摇头说不用,就是吃坏肚子了。徐胜利说他那里有药,一吃就灵。老乞丐惭愧地说:“孩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走啦。”徐胜利拉住他说:“走啥,回屋躺会儿,再观察观察。”老乞丐拗不过徐胜利,又回了客房。
老乞丐让徐胜利去床上睡觉,徐胜利说困劲儿都过去了,老爷子只管自己去睡。他弯腰从床下拽出行李包,给老乞丐找药吃。老乞丐连忙阻拦说,肚子不疼了,不用吃药。徐胜利想了想说,不吃药就接着睡。他将老乞丐扶到床边,接过拐杖安置好,抬起腿放在床上。陶亮亮、曹野、郭宗宝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心被触动了。
老乞丐说他睡不着了。徐胜利说,睡不着就闭目养神。徐胜利坐在小马扎上,拿出剧本看。老乞丐好奇地问:“编剧是干啥的?”徐胜利想了想说:“就是写故事的。”老乞丐恍然,说:“《故事会》,我就爱看《故事会》,那里面的故事可有意思了。”徐胜利笑了笑,顺嘴说:“叔,我看您就挺有故事的。”“这你都看出来了?”老乞丐惊讶地问。“睡不着的话,给我讲讲呗?”徐胜利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真诚。
老乞丐望着徐胜利,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意。徐胜利起身,坐到老者身旁说:“您讲您的,我给您抓捏抓捏。”说完,他伸出手给老者按摩那条残疾的腿,动作轻柔而熟练。
这一幕出乎陶亮亮意料之外,他震惊了;曹野暗暗叹气,自愧不如;郭宗宝用手扶着耳朵,微微侧头倾听……
108客房半截露出地面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在这夏夜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天空渐渐透出天光,黎明将至。徐胜利拿着小本子和笔,一边低声记录,一边忍不住赞叹:“这个细节好!真鲜活!”老乞丐坐在床上,脸上带着讲述往事的兴奋,压低声音:“还有更好的呢。”
“那您接着讲,我再给您拿拿肩。”徐胜利放下本子,转到老乞丐身后,给他按摩起肩膀来。老乞丐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暖,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告诉徐胜利,自己的这条瘸腿,是在来北京的路上遇到风雪天,在雪窝子猫了一宿导致的。他在北京找了三年的儿子,至今还没找到。说到伤心处,他老泪纵横。
徐胜利一边给老乞丐按摩,一边静静地听着。老乞丐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已经泛黄的老照片,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他叫林小松,这是他五年前的模样,现在二十二岁了,应该长开了。”徐胜利郑重地接过照片,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上面那个青涩少年的面孔。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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