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炜
山间夜行
蛾眉月将升未升,只有手机的萤光朦胧
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见手中的竹杖
全凭心灵感应,感应两边松墙黝黑的压力
蠕动的双腿打不开山路又窄又长的裹脚布
一处接一处山的拐角
挡住本来已经十分稀疏的灯火
看不见路的时候不如停步,仰望夜空
久违了,这种纤尘不染的夜空
随便怎么走也避不开头顶的天穹
它总是最高点,渺小的我居然也是圆心
能看见的星星都电量满格,高频闪烁
星光穿越光年发出旷古之问,无法破译
松林、群山和山村屏住呼吸屏住亮光
纵容每一道流星雪亮地划破天际
邂逅爱情
一个人去四面山,四面都是山
遇见爱情之后去四面山
到处都能邂逅爱情
爱情天梯的名字很直白
攀登起来才发现它很陡很曲折
望乡台瀑布飞起彩虹,那对苦命的鸳鸯
还在频频回首,撩开一挂雪白的珠帘
大洪海一泓不了情,拥抱桃花坞
有的爱情跟着鸊鷉溅起水花飞箭般逃离
或者哧溜扎进深潭,留你在岸上惊奇
深山古刹几声钟磬,敲下满地落叶
弯腰拾起的一片红枫,已是满面皱纹
界碑
界碑照抄史书,界定巴国与古夜郎
黄昏时节站在界碑中间站得笔直留影
站成一个模糊的界桩,不选边站队
保持中立。那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山山水水,便立刻鲜活起来
成群的黄牛和驮盐的马帮从身边走过
随着烈日渐渐地降温,满山的树叶
渐渐舒展,交响卷舌和不卷舌的鸟鸣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