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4日上午，北大经济史学名家系列讲座第248讲在北京大学经济学院301会议室举行。本次讲座由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史学系、北京大学社会经济史研究所和北京大学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中心联合主办。南开大学经济学院王玉茹教授应邀作了题为“全球化视野下的中国工业化：经济史的分析”的学术报告。讲座由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史学系主任周建波教授主持，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管汉晖长聘副教授、郝煜长聘副教授参与评论。

王玉茹演讲中

讲座开篇，王玉茹从经济全球化的历史引擎切入，深入剖析了文艺复兴与产业革命对现代世界体系形成的奠基性作用。她指出，文艺复兴以人文主义精神冲破了宗教神权的思想禁锢，而18世纪英国产业革命则以机械动力替代人力和自然力，将标准化生产推向世界范围，从而拉开了经济全球化的大幕。大航海与地理大发现进一步拓展了世界市场，使得经济成为人类生活的主旋律，发展生产成为国家竞争的核心目标。她特别指出，产业革命不仅是技术变革，更是一套将未来税收转化为当下资本的国家能力建构过程，这一制度前提对后发国家的工业化路径具有决定性意义。

在“世界市场的扩张与中国近代工业化的发端”部分，王玉茹以丰富的量化数据呈现了近代中国经济在条约口岸体系下的艰难成长。她援引1850—1949年国民收入数据指出，尽管百年间中国整体增长有限，但在19世纪80年代至20世纪30年代社会秩序相对稳定的五十年间，国民收入仍实现了近80%的增长，年均增长率达1.21%。通过洋务运动与明治维新的比较分析，王玉茹揭示了“官督商办”模式与“殖产兴业”政策在产权结构和国家能力上的本质差异，指出国家信用缺失与制度移植的深层矛盾是近代中国未能成功实现工业化的深层原因。同时，她展示了近代中国工矿业中中外资本比重的消长变化，以及产业结构从传统农业向近代工业缓慢转型的历史轨迹。

进入“冷战环境下新中国经济的艰难复苏”与“改革开放”篇章，王玉茹以翔实的档案数据重现了新中国在前三十年的工业化奠基历程。改革开放以来，中国GDP年均增长9.9%，经济总量从1970年的世界第8位跃升至2010年的世界第2位，城镇化率于2011年首次突破50%，实现了从低收入国家到上中等收入国家的历史性跨越。她认为，中国工业化的成功并非单纯的市场化奇迹，而是前30年自主工业体系建设与后40年融入全球分工体系前后接续、辩证统一的历史结果。

关于当前中国经济发展面临的新机遇与新挑战，王玉茹指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已建立起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但面对逆全球化思潮和贸易保护主义，如何解释中国的发展道路、构建中国自主的经济学理论体系，既是经济史的重大命题，也是中国经济学的时代使命。她谈道，应当回到历史发展的过程当中，去寻找中国经济发展的内在特质，尤其需要关注明清以来传统市场中“看得见的手”——即国家力量在创造市场、界定产权、协调中央与地方关系方面的独特作用。王玉茹特别指出，当前学界对边疆地区、民族地区的经济发展研究尚显不足，如新疆兵团经济、贵州卫所经济等领域有待深入挖掘，以补全对中国经济整体发展逻辑的理解。她呼吁，经济史作为经济学之源，应当在中国自主经济学理论体系的建构中发挥更大作用——面对西方工业化背景下形成的经济学范式，中国经济史学者需要回归历史本源，在全球比较中阐明中国道路的一般性与特殊性，为理解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历史支撑与理论底气。

讲座现场

讲座结束后，管汉晖表示，王玉茹教授的报告是“一份高屋建瓴的研究大纲和学术指南”，将从文艺复兴到改革开放后的整个工业化历程一以贯之，每个时段都蕴含着值得深入挖掘的研究课题。管汉晖重点围绕文艺复兴与产业革命的关系展开讨论，指出近年来西方经济史研究日益关注知识启蒙对工业革命的推动作用，而中国因科举制度提供了高回报的替代性上升通道，反而抑制了科学发明与工业创新，形成了与欧洲截然不同的路径。他结合自身研究经验，与王玉茹教授在数据与方法层面进行了深入交流。

郝煜对王玉茹教授关于回到历史中挖掘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元素的呼吁深表认同，并进一步阐释了刘志伟研究的核心洞见——“国家创造了市场”。郝煜表示，经济史研究必须打破经济学与历史学之间的学科隔阂，部分在国外接受训练的经济史学者只看英文文献、以西方问题意识套用中国经验，容易偏离中国的真实历史情境；经济学者的理论架构优势需要与历史学者的史料功底深度结合，方能产出既具有理论深度又扎根中国实际的研究成果。

最后，周建波高度评价了王玉茹教授从文艺复兴切入、串联全球工业化历程的分析框架，认为报告对“看得见的手”与“看不见的手”之间关系的讨论——从明清国家的边疆治理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示范作用、从贵州卫所制度到云贵地区的经济开发——深刻揭示了国家力量在中国经济发展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对理解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以及“两个毫不动摇”很有帮助。

供稿单位：经济史学系

供稿人：吴阳政

美编：初夏

责编：度量、雨禾、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