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前日闲来无事,我钻进杂物间,翻出了母亲多年前的通讯录。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相片——我弯着腰,追逐一只狂奔的小鸡,奶奶靠在躺椅上笑呵呵地看着我,背景是斑驳的老屋。可我的目光却落在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小物件上——那是一只竹蜻蜓,被随手搁在窗台。它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可我却一眼认出了它。
老屋是爷爷几十年前亲手建的,我的童年便在此度过。那时的我调皮得很,最喜欢在房子里窜来窜去。老屋的门槛极高,每次进门都得用手把腿搬过去。有几次跑太快想跳过去,总被绊倒,跟水泥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我放声大哭,奶奶急着跑过来:“娃儿,又你莫得了?”若是爷爷发现了,反倒会大笑着把我提起来。
我最喜欢的是三楼阁楼,又高又空旷,房梁上吊着香肠和腊肉,地上有滴下的油渍,金黄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三楼最里面有个小隔间,放着父亲用过的东西。土枪、弹弓,还有一只竹蜻蜓。父亲说爷爷年轻时手巧,削竹子做竹蜻蜓,做的比街上卖的都好。他双手抓住,用力一旋,竹蜻蜓便“嗡嗡”地飞起来,能蹿到房梁那么高。它也是我童年最喜欢的玩具。
今年春节,我又回到了老屋。站在院子里,我摸着那道高高的门槛——它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我踏进阁楼,地上似有淡淡的油渍印记,空气中似还残留腊肉的香气。小隔间里,土枪和弹弓早已不知去向,只有那只竹蜻蜓安静地躺在角落,落满了灰。我把它捡起来,吹掉灰尘,用力一旋。它飞了起来,在空旷的屋子里转啊转,最后轻轻落在地上。父亲走过来,捡起竹蜻蜓,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爷爷做这个的时候,手被竹片划了好大一道口子。”我接过竹蜻蜓,仔细看,手柄上果然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竹子的纹理,还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竹蜻蜓转动的原理,爷爷教给了父亲,父亲教给了我,将来,我也会教给我的孩子。就像奶奶从她的奶奶那里学会做腊肉,母亲从外婆那里学会编织——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我们家最朴素的传承。
我在城市的天台上又旋了一次竹蜻蜓,它飞起来,飞得很高很高。我想,在老屋的阁楼里,如果此刻也有一只竹蜻蜓飞起,它们会不会在某一片天空下相遇?
家乡不是远去的背影,而是无论走到哪里,都知道有一道门槛在等你回去,有一只竹蜻蜓在角落里落着灰,等你把它擦亮,让它重新飞起来。这些印记刻在骨子里,成为我们辨认彼此的方式。就像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虽然终会褪色,但定格的瞬间,那只泛黄的竹蜻蜓,永远在飞。
合肥市五十中学东校西园校区八(1)班何健坤
指导老师:张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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