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2015年9月,在合肥学院(今合肥大学)第三届安徽文化论坛活动现场,遇到了一些相谈甚欢的朋友,有些可以说是志同道合了,其中就包括陈满意先生。
陈满意来自砀山,虽是咱们安徽老乡,却在厦门打拼。彼时陈满意已经凭借散文集《喜鹊是村庄的标点》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力。此后我与陈满意一直处于常态的联系之中。仅我所知的,他对于厦门集美大学、对于陈嘉庚先生以及淮军名将张树声的研究是一以贯之的。
依我的浅见,一名文史研究者的基本素养,就是恪守傅斯年教授“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的治学箴言,同时“咬得咸菜根,坐得冷板凳”。此番收到《在延安:陈嘉庚1940年国内抗战考察纪实》(以下简称《在延安》)一书,更证实了我的这番揣测。
《在延安》一书,前后耗时三载,从浩如烟海的旧报刊中征引了12000余条各种资料,更是寻出了陈嘉庚《南侨回忆录》口述史资料之外的许多稀见珍品,多次往返海内外,历经反复查证、细致分析,终以这批珍贵的旧报资料为基石,还原了1940年陈嘉庚先生国内抗战考察的壮阔历程。
陈满意写作此书,颇具匠心独运之处,诸多亮点贯穿全篇,既彰显了新闻人的敏锐视角,又兼具史学著作的严谨厚重。书中既展现了个体的赤忱,也彰显了群体的担当。书中第310页所引录陈嘉庚先生的一段演讲尤其令人动容:“南洋各地的侨胞是很愿意各竭其力,贡献祖国,报效祖国,热烈地希望祖国的抗战胜利。虽然现在平均已有万元的捐款贡献祖国,但我们认为这数目还是太少,不过我们引以为慰的是,这些捐款多半是来自劳苦的华侨。他们把三角五角的零星小款竟凑成了偌大的数目。”本书对于类似细微史料的精准捕捉,让我们看到了陈嘉庚先生背后海外华侨的集体身影,同时也说明了,陈嘉庚先生的爱国之路并不孤单。
《在延安》一书以海量的旧报刊资料为支撑,对南侨慰劳团组建与行程的细节还原,可谓文史写作的典范。陈嘉庚先生的回国慰劳之行,始于1939年12月4日,当时他以南侨筹赈总会主席的身份发布通告,倡议南洋各属选派代表组建“南洋各属华侨筹赈会回国慰劳团”,这一倡议得到了南洋各属华侨的热烈拥护。1940年3月26日,阔别祖国十八年之久的陈嘉庚先生带着无限热忱和希望飞抵重庆,开始了著名的慰劳、考察之旅。陈满意通过当年的报刊报道、信札电报等史料,将这些细节一一还原,让读者穿越时空跟随慰劳团的脚步,亲历那段跨越山海的爱国之旅。
陈嘉庚先生长期旅居海外,虽然心系祖国抗战大业,但是由于国民党反动派的片面宣传,对于国内政治情况并不明晰,加之在考察伊始,蒋介石曾明确提醒“勿受(延安)欺骗”,此时陈嘉庚先生仍寄希望于国民党政权。但在考察期间亲眼目睹了国民政府“上下贪污,猫鼠同眠,误民弊政,无所忌惮”的种种腐败乱象之后,陈嘉庚先生产生严重不满情绪,也逐渐对国民党当局感到失望。
为寻求真相,在破除了国民党当局的多方阻挠后,陈嘉庚先生终于来到延安,看到了和国民政府宣传语境完全不同的一面。在延安八天(1940年5月31日至6月7日)的实地考察,可以说,对陈嘉庚的思想产生了深刻影响。
书中通过当年的报刊“旧闻”以及陈嘉庚先生的相关记述,详细还原了他对于中共领导人以及延安制度政策、社会风貌的全面观察,并形成了详细的观感。离开延安后,陈嘉庚先生继续在国内考察,尤其是在故乡福建的考察,使他对国民党当局的腐败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更加坚定了他对中国共产党的信心。通过对比,他作出了那句著名的论断——中国的希望在延安。
本书穿插的各种配图、报刊剪辑、人物影像等素材也颇具价值,细腻的文字书写、丰富的影像史料,二者互相映衬,相得益彰。陈满意用他的真诚和严谨,用他的笔触和视角,通过对旧报纸刊物的梳理,以一册52万字的皇皇大著,勾连起历史与当下,让深埋于尘埃中的历史重新焕发生机。